可什么仕途科举，功名利禄，他统统都不兴趣，总是一心扑在那些没人明白的钻研中。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类似这样的手札，他恐怕写了有一屋。

    为何树静而风不止，朝政风波偏偏卷他，吞噬他，用仇恨染红他那双原本纯粹求知的双。

    兵的信上说，裴瑜因试图毒害皇帝，已被推午门斩首示众。

    他的首级悬挂在安城门数月，现已不知所踪，真正是尸骨无存。

    ……刺君是诛九族的重罪。裴瑜一个世家的公岂会不知？他仍选择以涉险，想必便是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父亲与恩师都死于暴君之手，他如何还能置事外？

    太殿，凌太傅，裴瑜……

    苏沉只觉得那些与东有关联的熟悉影，一个接着一个的消失了。

    虞照青起绕过书案，拍了拍苏沉的背：“今夜，我誊抄了这两本手札，明日，我们带上手札，在玉潭山，为裴大人立个衣冠冢吧……”

    苏沉握着那两本手札，生生压绪，低声应了一句：“好。”

    天沉，玉潭山被薄雾笼罩。

    为臣贼立衣冠冢，不便带太多人，苏沉只来的，虞照青也只带了一个侯府的随从。

    坑不大，只放两本手札，除此之外，再别无他。

    虞照青亲自题写了墓志铭：不求独避风雨外，只叹桃源非梦中。

    苏沉不太懂诗词，却也能受这寥寥数语，却似写尽了裴瑜这一生的抱负与命运。

    桃源非梦中。所有的理想……皆如镜月，难以实现。

    苏沉跪在墓前，久久无言，最后只是重重的往泥地里磕了几个。

    风从山间过，似有松涛低。虞照青站在苏沉侧，眉目间一片冷静，缓缓开：“昨夜誊抄手札，裴大人的学识着实令我折服。他对大理虫蛊的钻研，绝非一朝一夕的努力，若他还在世……此时该是我军最大的助力了。偏偏……”

    苏沉只是愈发沉默。

    虞照青微微叹息，负手转，目光落在远方的山河，慨：“大巍幅员辽阔，英才辈，偏偏局势如一盘散沙，各怀心思，耗尽了力，才落得今日这般局面。”

    虞照青中唯有痛心：“若能有一只而有力的手，将这些分散的力量凝聚起来，指引着天人同心同德，力往一使，大巍又怎会是如今局面……”

    虞照青总能够看透局势后的本质。

    苏沉闻言，又一次想起了那个人。

    是啊，如果太殿还在……

    如果太殿与他推行的国策还在，凌太傅，裴瑜，清……还有文武百官，一定能够聚沙成塔，汇聚成足以抗衡北狄和大理的力量。

    可人死不能复生啊。

    难自太殿意外离世后，这世间便再无回旋的余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