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凌念怀叹，“那时，皇帝已不理朝政，久病在榻，这些话句句刺在他心。他震怒之罢黜东，念在父一场，留了封号，将其逐至封地。而那位被名姓的曲清远……”

    这一瞬，苏沉仿佛又一次听见当年太殿告诫的声音。

    “受了黥面断掌之刑，死在了放的路上。”

    这便是当年太殿中的“湛王叔的教训”。

    一时间，殿中寂然无声。只有灯火微晃，映得三人影影绰绰。

    凌念怀神黯淡，望向手边茶盏中央不停旋转的茶梗，一时间，仿佛又回到了那年城南门外，送行的茶铺旁。

    那人上镣铐沉重，脸上带着黥刑的印记，双手皆已被斩去，伤缠着的麻布，早已渗透开褐的血痕，想来在狱中饱受折磨，全然已没有过往风华无边的影了。

    多年同窗，他何曾见过那人如此落魄？悲痛加之，未语已潸然泪，送茶的手，颤得那茶梗沫浮在杯中央直打转。

    那人见他哭成那样，反而努力站直了，冲他一笑。

    “凌大人，我与你打个赌吧！”

    满面血污之，他的眉依旧清朗，像不肯熄灭的火埋在血泥之中。

    “终有一日，会有人重新拾起这未竟之志。”

    想到此，凌念怀将视线抬起，看向殿的一君一臣，不由心：

    清远啊，从小到大，棋也好，策论也好，你总是赢我。

    果不其然，那个赌局，你也赢啦。

    苏沉与李致听完这一番话，许久未言，久久无法从这段尘封三十年的往事中。

    最终，还是李致率先开，语气低沉：“如此想来，时机确实太巧……难这就是那大理人说的布局？”

    说话间，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苏沉上。

    大哥想来便是记着前车之鉴，于是行事小心，即便有心悦之人，也不敢宣扬，默默作循规蹈矩的模样吧？

    然而即便如此……

    十年前，哪怕苏沉重活一世，拼尽全力改变了大哥的行程，也没能挽救大哥的命。

    不论大哥亲征西北，还是南方治，竟都死于非命……

    李致的指尖缓缓收，心中一个念缓缓浮现：

    若那并非意外，而是人为？

    若连大哥的死，也早在对方“布局”之中？

    这个念令他寒意自心底涌起。或许那大理人所言“能影响天归主”并非夸夸其谈？安城中，真的藏着一能搅动天的线，这线握在大理人手中，蛰伏中伺机待发，牵动他们的命数？

    “谁要打大理，谁就遭殃，哪里会次次都这么巧？天佑大理么？”苏沉那开便极为笃定，“十年前，太殿的意外，也定有蹊跷。”

    “太傅大人，若是那样，还有与大理和谈的必要么？”李致望向凌念怀，中缓缓泛起了血丝。

    凌念怀语气已然恢复了沉稳：“再等一等吧。臣昨日已遣信幽州去请湛王，若能说动他，我们便可专心备战西南了。”

    “湛王？”李致对此事并不知，将信将疑，“他肯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