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纸政令，一场胜仗，甚至可能并非一代人能完的事。它要改的是百余年的积弊，要动的是固的利益，要扛的是穷兵黩武的骂名，和半途而废的风险。

    湛王是个什么人呢。

    苏沉从前说过，叫他苏沉就好，不要唤什么君后。可虞照青到底还是喊不这个名字。

    湛王负手走小亭，声，

    只有李致这样的君王，这样一个杀伐果断，说一不二，发疯的时候连天剑都敢解来搁在桌上的君王，才可能把这条路走到。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最终会是这位反贼王爷，替朝廷兵，将叫嚣不已的北狄压住了。

    待好转些后，苏沉去往通政司，读着虞照青与各地调度往来的公文。

    宁焕。这位曾经大理的战神，大理王的亲弟弟，在归国途中“险些遇害”，却或许命不该绝，再次逃生天。

    从元成帝，东太李政，寿王李牧，他都是这么想的。

    江南的粮草，幽州的铁骑，肃州的兵……一切都井井有条，安排在公文中。

    六岁那年猎，第一次听太殿提起那人时，苏沉是一丁概念都没有的。

    凌念怀脸还没缓过来，许久没有说话，心绪却已变了。

    “收回去吧！”

    此时大巍正如一张拉满的弓，箭直指大理。

    再后来，只剩一行字：大理请降。

    上一世虞照青的愿景，竟真的实现了。

    伐南大计，不是一个功在当的事。

    湛王终于是笑够了。

    粮从江南直贯西南，兵的汇拢，调度，推，像一只攥的拳慢慢收拢。

    见到苏沉，虞照青总是有些回避，后退一步：“苏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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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来，他曾经也颇为自傲呢。

    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在潜邸背的那些晦涩的句，在此刻才是真正懂了，竟如此难得，竟如此珍贵。

    于是很一段时间，在苏沉心里，湛王就是个反贼。众所周知，要天太平，迟早是要除掉反贼的。

    ……这是在胡闹什么……

    虞照青便是这时提要去大理的。

    往南。

    这一仗结束得比任何人预想中都快。

    显然，湛王也是这么想的。

    上一世，安被围困，他与虞照青在城外焦急等待援军，等来的却是那老东西在幽州自立为帝的消息。

    凌念怀便看向湛王，炉火在两人之间明明灭灭，而那人底的神采，与他中此刻翻涌的东西几乎一模一样。

    “本王已经没有取这把剑的理由了！”

    大理南多山，族林立，宁焕在军中的基比他兄想象的得多。

    大巍之大，土地之丰饶，资之丰富，人才之辈，宛若画卷在前铺开。

    而就在这蓄势待发的当，大理自己先裂开了一。

    一个在军中有旧，在边地有声望的王族，被自己的兄追杀，还能往哪里去？

    旁人中的他素来坦磊落，唯独在这件事上，好像心里有一他不太敢跨过去的槛。

    真正时间的，反倒是战后的那些事。安置降将，重划边境，开互市，收人心，桩桩件件，百废待兴，比打仗琐碎，绵得多。

    直到年岁渐老，他又多明白了一些事。

    “凌念怀！”湛王看向他，问，“这就是你千辛万苦扶上位的皇帝？指着他推行你的伐南大计？”

    而李致此举，无异于拱手让湛王想要的。

    苏沉第一次意识到，江山如画，也可以是这意思。

    他从来都打心里觉得，天的本事并不重要。坐在皇位上的，甚至也不必与他齐心，只要是一个能控的，能听话的就行。

    [将这些分散的力量凝聚起来，指引着天人同心同德]

    苏沉由衷为虞照青兴，当然，绝不单为虞照青，也为自己，为大巍兴。

    虽说这是上一世发生的，却也至少说明一件事，湛王被贬幽州蛰伏多年，仍旧对皇位虎视眈眈，并且有着随时举兵而起的实力。

    发那日，苏沉早早地赶去虞府门外送他，也好在够早，不然虞照青都要上车了。

    前线传回来的战报最初还写得详细，哪日克哪城，哪日哪归降。后来就越来越短了。

    双线受敌的滋味，大巍会了近百年，终于也是到大理来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