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沉当即行动起来，第一件事，铺纸提笔，留书一封，给营中亲兵，嘱咐他送去王府。

    可前偏偏是誉王李致，苏沉哪里舍得呢？只好放弃挣扎，放缓语气，晓之以理：“太殿来信召我，定是遇到了难事，我怎能不去？”

    一人一奔军营，一路向西，绝尘而去。

    李致看着他神定，知劝他不动，终于：“好，那我随你去。”

    这八年里，他从不敢懈怠，勤练剑法弓，就因为信太殿将他调离安，是有别的打算，总有一天，会召他回去。

    跑了两个时辰，天暗了来，儿也倦了。

    “我不知。但太殿总不会无缘无故召我回去。”

    苏沉在一座城镇的驿馆前勒了，去要了一间客房。

    然后便匆匆从柜里取了几衣裳和细包袱，又取墙上的黑角弓背在上，拿上佩剑推门而。

    苏沉见到他这样，便已经自责起来，急忙解释：“事急，我来不及亲自去通知你。”

    “也许就是因为来不及调令，来不及说明更多况。所以我才说，一定是事急！”

    李致纹丝不动，只是一味恳求：“别走……”

    只见屋桌椅屏风东倒西歪，被褥枕也散了一地，一个影立在房间正中，衣裳上沾着泥和草屑，一起一伏，得厉害。

    挽留

    回来时天已经全黑了，他拎着买来的东西穿过廊，却见客房门半开着。

坐来，反复看着那四个字。

    却只是抓着，也不说话，瞪着一双睛看着他。

    若前是其他人，早就一脚踹过去了，就算比力气比不过，靠着灵巧法，也能给人一个过肩摔。

    旋即，他便意识到，太殿如此突然召回，必定有急事态。

    苏沉久挣不脱，竟是束手无策。

    “和大理的仗都打完了。”李致盯着他，“大哥边卧虎藏龙，哪里还有你尽忠的地方？”

    他试着旁敲侧击过，也试过厚着脸诉衷，苏沉却总能将之合理解释成别的什么，任何除了“恋慕”以外的东西。

    却不是李致还有谁？

    八年了。从旧都皇陵到青州，他等了八年。

    因为随着年纪渐，他发现苏沉只是看起来什么都懂，实际上却是窍未开，那颗素来灵活的脑，似乎怎么也转不到缱绻事上去。

    不是小孩了。

    “封王无召不回，你是知的。”苏沉急了，声音，“你已经不是小孩了！怎还如此任胡闹！放开我！”

    这话一，李致的睫微微颤了一。

    “如果当真事关重大，会连个调令都没有吗？一兵一卒都不带，你一人回去能有什么用呢？”

    “我给你看东来的密信。”

    哪怕只是一丝，一丝就够了。

    还需要苏沉提醒吗？他早就知自己已经不是小孩了。多少次的梦中，他都把苏沉糟蹋成什么样了，小孩，会这样的梦吗？

    素来听闻元成帝欠佳，难安城里了什么变故？

    他把儿给驿站的人照料，又门去街上买了些粮和草。

    都说近楼台先得月，这些年朝夕相，他也不是没有过落袋为安的念。他不知多少次想过，就这样把稀里糊涂的苏沉哄到床上去，吃抹净，待生米煮成熟饭，人便跑不掉了。

    可到底还是没有这么。

    或许是他贪心了吧，他贪心地等着一个凭证，苏沉也对他动了心的凭证。

    这是贼了？苏沉当即放东西，小心推开门，却一时愣住。

    良久，苏沉才缓缓回神，低看了看那块通行玉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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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沉想挣开他的手去取怀中的密信，可双腕却好像被铁箍住了一般，怎么也挣不来。

    “……”苏沉还没来得及开，便被那人几步上前，一把抓住了双腕。

    “不要去。”李致这才算是从咙里挤几个字来，声音哑得厉害，“苏沉……别去。”

    听见开门的动静，他猛地回过来，只见那素来考究的束发也被风得躁躁的，睛里满是血丝。

    没有发呆的时间了。

    可真等到这一天，他却恍惚了好一会儿。

    小的时候，他倒是曾经以为苏沉与大哥有过什么，可这疑虑早就打消了。

    “你先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