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详细画笔杆的构造：两片半圆形细木条，中间开容纳笔芯的凹槽，用鱼鳔胶或类似粘合剂粘合，燥后打磨光。

    整个讲解过程，恒逻辑清晰，难重突，还不时询问李师傅是否听明白，俨然一副经验丰富的讲师模样。

    李师傅起初还有些不以为意，听着听着，就明白了，恒是个制造行家。遂郑重起来，还掏个本记录。

    最后，恒将画满图示、标满数据的纸张递给李师傅：“大致便是如此。胶料选用、木料理，还需师傅凭经验斟酌尝试。”

    李师傅接过图纸，仔细端详那结构巧妙、标注清晰的草图，忽然觉似曾相识。然后，他中光一闪，猛地抬看向恒，语气颇为激动：“敢问……前些日府里传的那张弓箭改制图，可是自公之手？”

    恒微怔，随即坦然：“哦，是我随手画的，让师傅见笑了。”

    “真的是公？！”李师傅听了满脸震惊，上打量着前清瘦俊的少年说，“我们坊里几位老师傅看了那图，都以为是哪位大师的手笔！没想到……公如此年轻，竟有这般能耐！”

    恒笑了笑，只：“偶有兴趣，胡琢磨罢了。”

    萧一直静静坐在一旁，睛一直关注着恒。

    他看着恒与人讲解技艺时，眉间转的自信光芒，听着他条理分明、浅的话语，心的震动一波接着一波。

    这样的恒，与平日那个会因一而厌足眯、会因骑个而大呼小叫的少年判若两人，却同样……不，比之前更加引他的目光。

    那专注、睿智、仿佛能掌控一切的气度，让他着迷。

    直到李师傅捧着图纸，连连称奇地告辞离去，萧才缓缓收回心神。

    书房重归安静。

    恒坐回原位，重新拿起那本《河防通记》，一边阅读，一边在本上用炭笔飞快地记录。

    “你是在抄书？”萧走近，看着恒写的工整的本。

    “笔记。”恒也不抬，“这本书里有些治河思路和工程算法好的，记来，以后或许用得上。”

    萧看着他从容书写的侧影，终于问了心中的疑惑：“恒，你启蒙认字，至今尚不足一年。当初还是我教的呢。可看你读这些工造利典籍，竟很轻松，这些东西我看着都费劲，你这学识，究竟从何而来？”

    恒听了，笔尖一顿，想了想，张了张嘴，又什么也没说。

    然后又想了想，最终叹了气说：“我也说不清，反正这些东西我一看就懂。世爷，你就当我是个天才吧。”

    “天才？”萧低声重复，想起前人对才之人的赞誉，不由，“莫不是‘天才共一石，恒独得八斗’？”

    “噗！”恒被这夸张的比喻逗乐，“那可不敢当！世爷可别逗了。”

    心里却想：这“才”可不是这个时代的，是我从另一个世界“夹带”过来的私货，不占你这一石。

    待恒笑过之后，萧想了想，换了个话题：“恒，若你科举得中，将来想去哪个衙任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