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立于门前，望着车队辘辘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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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恒驻足回问：“佛还有何吩咐？”

    酒过三巡，皇帝似又想起什么，执杯望向“佛”，笑问：“朕近日读《金刚经》，于‘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一句，总觉奥义远，难以尽悟。不知佛对此，有何见？”

    以“雾”为题，空灵飘渺，最是考验功力。

    恒心暗叹，面上却不显，起拱手：“佛过誉。既然如此，官便冒昧了。”

    “佛”谢恩接过。

    殿中一静。

    恒只当他是吐蕃人不熟诗律，适时声解围，谦虚地：“佛此句意境开阔，已有禅意。官试续两句，权当抛砖引玉。”

    平平，无甚气象，与传说中佛的才相去甚远。

    “佛”看似沉思，实则掌心微汗。

    不仅对仗工整，更暗合两国好、云开月明之兆。

    宴席继续，歌舞升平。

    他看向“佛”，笑意温和地问，“佛以为如何？”

    殿中信佛的臣不由颔首，连“佛”听了都一怔，这孟恒，竟有这般悟？

    皇帝拊掌笑：“好一个‘拨开见青天’！孟卿续得妙，更难得是这份通透豁达！”

看向恒，“久闻孟寺卿乃今科状元，文采冠绝京师。不如请寺卿命题，贫僧试对，也算一段风雅佳话。”

    众人望去，只见那绯袍少年立于席间，神从容，朗声接：“白纱隐重山，虚实两未真。莫迷行路，拨开见青天。”

    几十年前大雍天肆，正是这位名叫斯汤的异国人带来了痘之法，不仅救人无数，还稳住了摇摇坠的朝局。

    宴至尾声，皇帝命赐礼。

    他语调平和，却将奥佛理说得通透明了。

    说罢转上车。

    《金刚经》他倒是翻过，可这句究竟何意……脑中一片空白。

    怎么总觉怪怪的？

    “如此甚好。”“佛”合掌一礼又说，“明日辰时，鸿胪寺见。”

    后两句一，意境就豁然开朗，雾虽障目，路虽难辨，然静心拨之，便是朗朗青天。

    心底却暗恼：又让这小了风。

    怎么又来？

    满殿目光又齐刷刷转向恒。

    这……真会给他找事。

    他没想到题这么难，此刻搜刮肚，勉挤两句：“白纱隐重山，虚实两未真。”

    恒闻言颇诧异。

    恒送至门，正告辞，“佛”却忽然唤住他：“寺卿大人。”

    他略一思忖，想起早晨的薄雾，便：“不如以‘雾’为题，佛随意赋诗或联句皆可。”

    殿中已有人微微蹙眉。

    恒起，略一沉，说：“臣浅见：‘无所住’，非指心念不起，而是不粘着、不滞留。如明镜照，来则现，去则空，镜本是澄明不动的。‘生其心’，便是这镜照万而不染一尘的灵明觉。修行者若能如此，则行住坐卧，皆在中了。”

    殿顿时响起低低的赞叹声。

    待使团走集英殿，日已西斜。

    那笑意浮在表面，底却沉似海，他说：“明日，不知可否劳烦寺卿，陪贫僧逛一逛这京城？久闻安繁华，心向往之。”

    答得中规中矩，却无甚意，宛如照本宣科。

    丢人

    那斯汤庙是朝廷为了纪念一位波斯医者所立。

    “佛”一，“嗯……”了一声，竟接不去。

    “佛”执杯的微微一颤。

    他只得着：“此句……是讲心不应执着于外相，方能生清净心。”

    “佛”忙合掌：“寺卿所言，甚好，贫僧受教。”

    除常规丝绸、瓷之外，还特赐“佛”一新刊《大雍法典》与一御制文房四宝，取“以文会友，法理共遵”之意。

    恒迎着他的目光，：“佛盛，在荣幸之至。”

    “佛”暗松一气，顺势合掌：“寺卿才，贫僧佩服。”

    几位通佛理的老臣暗自摇。

    皇帝不禁拊掌赞：“好一个‘镜照万，不染一尘’！孟卿颇慧，寥寥数语，就透关窍。”

    “去斯汤庙？”

    “佛”望着他，角勾起一抹淡笑。

    皇帝笑而不语，目光转向恒说：“孟卿近日亦在研读佛经，可有心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