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前些日他悄悄派去国涉驺虞的人。回来之后就带这么一句话。

    过了好半晌，真默才回过神来，声音平淡地说：“知了，退。”

    使臣听了如蒙大赦，忙从地上爬起来，退了去，还贴地带了房门。

    “咣当！”

    门刚合拢，一支上好的朱砂笔就被真默狠狠地砸了去，笔杆撞在木质的窗棂上，鲜红的朱砂溅，像洒了一窗的血。目惊心。

    真默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起伏不定。

    驺虞，乃国之祥瑞，天赐吉兆。

    若能迎回，不仅可挽回颜面，更能稳固民心，震慑诸国。

    这是国事。

    可是孟恒……

    那张清冷疏离的面容，总也捂不的，那一次次脆利落的拒绝。

    尽如此，他也舍不得。

    但他清楚，这是私。

    国事和私，像是扯着他心脏的两个小人，争执不，拽得心痛。

    真默烦躁地着太，活了半辈，一回对一个人，生这么烈的占有，还有随之而来的的无力。

    同一时间，观轩倒是另一番光景。

    恒正快速地换上窄袖束腰的利落常服。

    二王真桐一大早就来了，姿态谦卑地说都江堰选定的坝址有几细节拿不准，非得请他去实地指导。

    系腰带时，他的目光无意地扫过打开的匣。那里放着一柄短匕首，是大雍使团临走时，颜墨那家伙偷偷给他的。

    当时颜墨红着圈说：“一定……保重！”

    恒拿起匕首，沉甸甸的。刀柄上缠着防用的细绳，握起来手不错。

    想着要去的地方远，便决定带上，有备无患。遂撩起袍角，把匕首利落地别了靴筒里。

    门时，萧和寿自然跟上。

    都江边上，寒风跟刀片似的，刮得人脸生疼。

    江缓缓淌，岸边嶙峋怪石。

    真桐领着工几位老匠人和恒，正围着一块大的礁石，讨论“鱼嘴”分堤的最佳地。

    恒挽起袖，亲自执尺测量，又忍着寒凉抓起一把泥沙，仔细观察颗粒细，向匠人们解释为何此的河床适合筑基。

    他神专注，吐字清晰，日光侧脸线条畅，沾了泥的手指也生动鲜活。

    真桐在一旁频频，中充满钦佩。

    谁也没想到，王上会突然驾临。

    真默是听侍卫统领陈大虎禀报，二王要带孟大人去江边实地考察。

    不知怎的，他心念一动，便吩咐摆驾跟来了。

    更“巧”的是，大王真行的车在官上“偶遇”了王驾，于是乎，也“顺理成章”地跟来了。

    江边顿时呼啦啦跪倒一片，恒也躬行礼。

    真默随意摆摆手让众人起，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恒。

    见他穿着朴素，袖还沾着泥，可那专注沉静的气度，却比穿华服时更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