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有楼大厦，有车龙，有他熟悉的一切，也有……不会这般束手无策，任人摆布的与人生。

    “寿，”恒忽然皱着眉，从书上挪开，伸手腰说，“昨日练舞时，腰磕青了。你去跟朵烟说一声，讨坛烈酒来。”

    “这可不成！”寿脸微变，立刻摇说，“此去大雍，路途遥远，还是找朵烟走驿站稳妥……”

    一遍，又一遍。

    虽然后来泽又教了他好几首曲，但他只一遍又一遍地弹着《一闪一闪亮晶晶》。

    说这话时，心分明疼得像被钝反复捶打，脸上却忍着不半分痛，反而勾起倦倦的笑意。

    这话让寿心里一，可见恒神如常，便压心的疑虑，领命去了。

    仿佛昨日那场焚烧、夜的琴音，只是寿的噩梦。

    “不仅是送信。”恒像是很无奈，打断他说，“孟府许久没回去了，你顺去看看。还有，”他又取一封信，递给他说，“这封是给太殿的，务必亲手转。”

    心痛，也只能怪自己自作自受。明知没有结果，却贪恋那温和光明。

    寿担心地看着他苍白又平静的脸，终是退了去。

    “平安，辛苦你跑这一趟。”他平静地说，“信，我看了。东西，你也带回去。我就不再给他写信了。”

    “好，这就去。”寿应声要走，恒又补了句：“要两坛吧，最近总排练，备一坛。”

    不大功夫，寿就拎回两小坛酒，隔着泥封都能闻到辛辣味。

    然后坐在窗前看书写字，晨光透过窗棱，在他瓷白的侧脸上投柔和而静谧的光影。

    寿几乎一夜没睡，天蒙蒙亮就蹑手蹑脚地爬起来，悬着心留意着恒的动静。

    他轻轻地跟着曲哼唱：“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上一世某短视频博主说，不论是男同还是女同，最终的结局大都是结婚生。

    他想念二十一世纪了。

    “晚上再说。”恒摆摆手，又继续看书，仿佛那两坛酒只是寻常件。

    寿手上动作一顿，心又提上来了。

    “我写了封信。”恒一边说，一边将案上的信纸叠好装信封，上面有“萧亲启”五个字，吩咐寿，“你跑一趟大雍，务必亲手给他。”

    指尖落，拨动琴弦。

    见恒起洗漱一如既往，早饭也没少吃。

    他早就知的。

    他关心地说，“恒，我帮你吧？”

    午后光正好，恒搁笔，眉心说：“平安……可能已经回去了。我还是不放心萧，他那，看着洒脱，实则最易钻角尖。他娘那般相，他心里肯定有闷气憋着，不畅快。”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烛火，轻声说：“以前的，全当……年少无知吧。”

    送走言又止的平安，桂苑重归寂静。

    所以他一直小心翼翼保持清醒，不敢越雷池半步。

    第二日是沐休，桂苑里一片宁静。

命相胁……那样炽烈真挚的，如今竟这样……烧了？

    寿见他如此淡定，便没多想，继续忙自己的事去了。

    “无碍，小事，”恒摆摆手说，“你去吧。”

    “唉……”寿松了气，自顾自地洒扫起来。

    告别

    用理智的锤，将翻腾的死死地砸回心底最的角落。

    眶发，鼻尖发酸，绪快要失控时，他就狠狠对自己说：别矫！天塌不来。

    若不是萧不不顾，死缠烂打地闯他的生活，用那灼人的真诚一化他的心防，他又怎会卸防备，一栽这注定没有结果的？

    恒走回卧室，坐在古琴前。

    恒却仿佛没闻到呛人气味，也没看到寿的泪。他转向平安，脸上勉扯极淡的笑。

    歌声仿佛投向另一个时空，另一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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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红着想收拾火盆，却被恒拦住了，他轻声说：“明天再说，你先歇着去。”

    琴音在寂静的夜里淌，带着古琴特有的清冷舒缓，简单的旋律里尽是无诉说的孤寂与怀念。

    前闪过一幕幕过往：朝他扬着扫把劫住萧的去路，和萧不合规矩地勾肩搭背，萧耍赖不肯绝的倔，还有在西蜀那些相拥温存的夜晚……

    寿听了，忙放扫帚，凑过来问：“磕哪儿了？严重不？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