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普通通的人家。

    “快起来，别偷懒，日上三竿了！”

    一个穿布衣服的婆叉着腰站在床边，嗓门得像是能掀翻舞台。

    《桃劫》是话剧，除了演员的基本功发音，嵌瓮戏台，也发挥着它真正的威力，声音从台上落去，钻九井里悬着的陶瓮中，再返上来时，清亮悠远，全场都听得清清楚楚。

    初在台听了这效果，满意地。

    床上，阿玉蜷缩着，脸苍白。

    “娘，我来癸了，肚疼得厉害……”她可怜兮兮、有气无力地说，“您让我歇一天，一天就行……”

    “癸？”婆听了，冷笑一声，声音说，“哎哟喂，来个月事就要歇着？这是娶个媳妇，还是娶个……祖宗啊？”

    台传来一阵哄笑，但很快又安静了。

    那一声“祖宗”，大家开始觉得有趣，甚至在家也被那样骂过。可随之而来的受却是苦涩。

    阿玉听了，里涌上泪，咬着，没说话。

    婆却不依不饶，劲十足地说：“就你矜贵？我当年怀着大壮，地割稻，挑饭，哪样落过？你来个癸，就想躺床上装死？”

    她往前了一步，刻薄：“二两银的赔钱货，还当自己是少？”

    “娘！”

    阿玉猛地坐起来，脸惨白，额上似有冷汗。

    她捂着肚，踉跄着床，从手腕上褪一只银镯。

    镯很细，看起来并不怎么值钱。

    “我嫁过来，我娘是要了二两银的彩礼。”阿玉的声音在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疼的，委屈，“但那二两银，都用来给我打了这只镯，陪嫁回来了！”

    她把镯举到婆面前说：“您看清楚了，这镯，就是那二两银！”

    婆被噎住了，一时竟说不话来。

    这时，“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了。

    阿玉的丈夫大壮扛着锄走来。

    他一门，就看见妻举着镯，母亲脸铁青，顿时愣了。

    “这……这是咋了？”他憨憨地说。

    阿玉看见他，泪像决堤了一样，唰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