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扶玉气得发笑：“你看来是真的很想去死了。”

    楚风，微笑：“齐我，齐生死，方生方死，方死方生。生和死，对我来说，都没有什么区别。”

    蓝扶玉皱眉，忽然伸手，住了楚风的脸侧，轻轻拧了一拧，楚风猛地一愣，意识就要往后躲，蓝扶玉拎着他的领不准他跑：“死都不怕了，被我脸怎么了？”

    楚风皱眉，偏过去一言不发。

    蓝扶玉冷笑：“楚风，我查了你的来历，偌大一个玄都府，竟没有一个人知你的父母是谁，你的故乡是哪，众人只有记忆起你便被关在府君边，竟是这十几年间，恐怕都没有离开过玄都府半步。”

    他理了理楚风额前散的碎发，轻轻将发丝挽到耳后：“这样年轻。你就不想看看玄都府之外的世界？残剑阁的青山云海，孤玉山的苍松翠竹……死，自然什么时候都能死，你若是见过了一切，还觉得人世无趣，再要自戕悬梁，我实在也不了。”

    不过，一旦了残剑阁，恐怕事就不能由楚风主了。

    蓝扶玉隐秘的微笑，不过十六岁的小东西，没吃过好的也没玩过好的，嘴上说着这些大话，等到被顾都那满屋的珍奇宝晃一晃睛，再一杯醉霞去，看着那华宴，还能不生半凡心？

    楚风的眉直到蓝扶玉的手从他额前发丝移开才略略松开，他叹了气：“前辈对我如此耐心——你为何对世人公认的邪弟这样偏袒？”

    蓝扶玉睛转了一圈，心知他风松动，想了一想，他慢慢：“在一百年前……我见过一个玄都府弟，他和现在的玄都府中人很不一样，他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

    十九岁就死去的吴不尘，实在比蓝扶玉这达一百一十九年的生命中见过的形形人，都要纯粹洁。

    楚风挑起眉：“噢？”

    蓝扶玉挲着两忘剑的剑柄，轻笑：“他是玄都府难得的天才，天生就适合无这一途，就算是……”

    就算是亲吻缠绵，耳鬓厮磨，耳畔话，落月夜，都不能让那双清澈的笑中，生哪怕半分缱绻思。

    不过，这话实在不好对楚风说。

    蓝扶玉咽几个字，接着：“当年也没有你们这等严苛的戒律，该成了天才的，还是天才……所以说，你转投残剑阁，并非背叛宗门，只是弃暗投明，抛弃你这窃取了玄都府名号的不不类仙府，转而换一清修之地，传承法。”

    楚风叹了气：“若是我没猜错……那位玄都府的师兄——就是那位吴不尘？”

    蓝扶玉睛一亮，看他神松动，猜他也不再固执：“要问我问题，得先告诉我……你愿不愿意投残剑阁门？”

    楚风微皱眉，环视这间黢黑囚牢，耳畔黏腻的惨叫隐约勾动神经。他苦笑：“我先前那般……前辈还如此好意相邀，我再不答应，该有些不知好歹了。想来残剑阁再如何龙潭虎，也要比这牢房好得多。”

    蓝扶玉额青微：这死孩竟将残剑阁和牢房比较……

    但玄都府弟向来脑有病，蓝扶玉不和他计较。

    “那是自然。”蓝扶玉。

    楚风摊开手心，又望望天：“那我们现在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