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小娥扑哧一声笑来：“这么小一，就说什么不要私。断绝？那是玄都府的路，我不想你去玄都府待着，那地方有病。太上忘，最不及——唉，人嘛，还是要中庸一，最好留着活人心气。”

    蓝扶玉还是听得稀里糊涂，只好。

    “你喜断南吗？”冯小娥问，她眯起睛望向江另一边，“虽然此地……妖邪遍布，战不休，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血，一茬茬的人或妖竟然只能当隶或。天最富庶的土地……竟养了快饿死的民。”

    蓝扶玉看看冯小娥，没从她藏在帷帽后的脸上看任何表，他摸了摸脑袋，还是不解其意，冥思苦想，说不话。

    冯小娥无奈，只拍拍蓝扶玉：“我不是要一个对与不对的答案，你不用看我的脸。”

    蓝扶玉，眨眨睛，严肃：“我……我不知。但，但是江那边才是家。在白玉京好与不好，那都不一样……我始终是断南的人。我的名字……不就记着我从哪来吗？蓝河之畔，扶玉山……不会变的。”

    冯小娥微笑：“你能这样想，就很好。”

    “从一千多年前开始。白玉京大约每隔上一百五十年一百年，就要以讨伐妖邪懂名和断南域碰上一碰。”冯小娥嗤笑，“不打仗的时候，什么藏污纳垢的罪人逃兵都往断南逃，打仗了，就说是怕域势大，得收拾一顿，杀上一些，白玉京的仙人才好积累战功论资排辈——自己也好端坐莲台，枕无忧。”

    冯小娥理了理蓝扶玉的发，轻声：“蓝扶玉，你会很有用的。记住你的名字，记住你从哪里来。”

    冯小娥给他编造了份，在白玉京的蓝扶玉，是从断南逃难的一家人中排行第五的小孩。家里虽是好人家，可实在养不起这么多嘴，听游方的散修这家伙竟有仙缘，便送去令人瞧一瞧可否修行。

    这来历其实很不能推敲，那些门大派查得严苛，恐怕挤不去。

    小门小派却也不养一张毫无基吃白饭的嘴，蓝扶玉在白玉京耽搁了两三个月，兜兜转转，竟只剩一个当时刚刚建起的小门派。

    ——残剑阁。

    残剑阁的第一任阁主青云，并不是从石里蹦来的仙人。青家是一批凶蛮的散修，有些家传的神秘剑法，世代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可常在河边走，总会碰见鬼。某年某月某日，青家被仇人联手灭门，只有少年青云带着襁褓中的弟弟勉逃生。

    青云继承了家族的传统，有着与修为不符的大战力，不过二三十岁，便有了宗师的气韵。她孤一人洗雪血仇之后，放浪形骸了两三年，再然后，她突然认为走家族的打手老路没有用，还是需要一个名门正派的标题让自己在史书留名。

    青云便买弃珠峡，建了残剑阁，开始收小徒弟教养。

    蓝扶玉之前，青云已经有了两个小徒弟。最大的裴无质是青云捡来的，第二个顾都是家里不要的，第三个蓝扶玉，则是自己跑上门来的。

    其时的残剑阁桌椅板凳都还不齐全，青云坐在一条榆木条凳上，面前一张半旧木桌，用瓦片垫了桌角，桌上有一盘枯的心，青云盘，示意蓝扶玉不要拘束。旁边裴无质正在揍师弟和小师叔，闹成一团，喊杀震天。战战兢兢的蓝扶玉站在她跟前，青云端着盖碗茶杯，喝上一，瞧瞧蓝扶玉，又喝一，如此，半天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