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无质叹了气，无奈：“别说了，别说了。师尊要收他徒弟，就算是我们的师弟。至于心术不正……途漫漫，他自己心怀不轨，若是一直不改，天赋本就平平——等到年纪大了，心境无法突破，总会吃自己的苦。你别生气，老天自会帮你气……”

    那边三个少年的笑闹声依旧，裴无质似乎钓了大鱼，她索收了鱼竿，三人一起坐在火边，一同大吃起来。

    无论如何，至少他换来了手中的剑，这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一桩成功。

    实在是冯小娥识人不清，竟然派蓝扶玉这么一个天资平平优柔寡断卑贱的小东西……这个暗线。

    蓝扶玉心这是定然个生惯养的富家少爷。众人本就是要来岱舆动刀动枪，他却还心疼一件衣裳。

    这其实很荒谬。蓝扶玉是断南域的暗线，一颗落在残剑阁的棋，从来没有单单只是来残剑阁徒弟朋友的运气。虽说冯小娥认为他很珍贵，不会随意动用他伤天害理的重要任务……

    蓝扶玉努力往旁边站了站，可躲雨的人越聚越多，屋檐挤得不通。他叹了气：“没办法了，将就些吧。阁看着也是个修士，淋了雨，不至于着凉。”

    他有伤心。

    声轻响，裴无质又钓上来一条小鱼，她嘴：“他心里也晓得错了，不是半夜给你送了桂米糕？你没要，他第二天继续送，白白浪费许多东西。”

    可话说回来，他终究只是一条暗线，同众人好，是为了刺探报，必要的时候，连同门的命都可以用于易，何必在意少年的一恶意？

    顾都接着怪气：“倒是提醒我了，这人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噢，断南域呢，这么一说，上就有病。自己说是有家有室的，父母也从来没见过一次，自己摸到师尊门前讨饭吃，哼。”

    蓝扶玉挲着剑，慢慢蹲，将自己藏在芦苇丛里。

    裴无质又笑：“心术不正？这话重了，你们都还小呢。”

    残剑阁穷困潦倒，可赤殃坐拥一整个域，自不会缺这造剑的资金。蓝扶玉问过冯小娥，能不能编个名目，如郭埋儿一般，令风亮节的青云某一日一睁便得了天降黄金，顺利送所有徒儿去岱舆见世面？

    红衣少年苦笑，拎起自己的袖：“我是不会着凉……可这衣服就毁了，为了岱舆会新的衣裳呢，一回上，好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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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礼失礼！”那是个修士装束的少年，一红衣，蓝扶玉半个，漆黑发被雨打一半，凌地贴在颊边。即使这样狼狈，也掩不住眉间的俊逸。他歉意地笑了笑，两颗尖尖虎牙：“劳驾让一让……瞧，我的肩膀还在雨里呢。”

    青雨啧了一声：“我觉得也不算错，三岁看老，七岁看大。捡他回来的时候，那副脏兮兮瘦的样，看着病猫似的，是可怜，可你瞧瞧他，平时一声不吭，冷不丁瞧你一，那光，寒浸浸……我从来不喜他。如今都把都欺负了，日后还能是个好东西？”

    他或许真的了亏心事，近来运气差得奇，刚刚只是蒙蒙小雨，倏忽成了哗啦啦的瓢泼大雨，蓝扶玉躲避不及，只能抱着包袱退到一旁民居的屋檐，雨得太急，旁的行人也嚷嚷着四躲雨，角落里眨间便挤挤挨挨。

    冯小娥只是笑，说这可不行，令青云起了疑心，总是不好。蓝扶玉只好从师兄手中，去抢这个机会。

    蓝扶玉被裴无质支使去采买了些起居的杂，一转回来，剩几人竟已经乘船离开不见踪影。烟茫茫，蓝扶玉只好在岸边等一趟渡船。

    蓝扶玉抱着蜉蝣剑，一蜷缩起来。伞面复杂巧的纹理硌着他的手心，勾连轻微的疼痛。

    烤鱼的香气从另一边传来，逗起一星半的馋虫。直到蓝扶玉发觉手中伞柄森冷，手指僵，他才意识到自己在夜风中站了许久。

    蓝扶玉忽觉肩膀被人一撞，他微皱眉，回望去，却恰好对上一双桃。

    岱舆是座上的仙山，他们一行人到岱舆时，正逢多雨的盛夏。

    顾都接了鱼，继续冷笑：“米糕？这算什么，小家气。我就是见不得他心术不正的模样！”

    朦胧细密的雾扯地连天，岱舆之中不许御剑，就算是年轻的仙人们，也只能乖乖乘船。

    后来想想，蓝扶玉与同门之间的隔阂，或许也正是冯小娥的本意。

……他倒好，连问都不问一句，只顾着自己能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