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扶玉其实猜的不对。

    蓝扶玉盯着他瞧了一会，见少年依旧一言不发，只是用衣袖将手罩住，忍了又忍，还是开：“为什么要寻死？小师叔从来嘴上不饶人，可师尊不是什么残暴的人，就算真要罚你，多骂你一顿，也用不着悬梁啊？”

    “醒了？”蓝扶玉放香箸，挤一个微笑，“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楚风没有继续想去，牡丹的气味唤醒了他。

    楚风笑了笑：“抱歉。让师尊担心了。”

    他睁开睛，只见窗外雪光一片，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正拈着银箸拨炉中灰烬，楚风顺着那只手看过去，月白的衣袖，银白的发，沉静冷淡的一张脸。

    他的发其实很漂亮，可惜成了这样的颜，看着莫名冷清。楚风眨了眨睛，意识到自己还没死，前人正是自己认识不久的便宜师尊。

    ——我要告诉他……告诉他……

    楚风想，我也十六岁。

    ——为什么又要歉呢？他想叹气，他来晚了，可是自己也没能等他，错也不小。

    ——我要找到他。

    他心中忽然蔓延开一堪称温柔的悲凉，他想抬起手，帮那人一。可思维一沉了死亡的渊，无法支渐冷的四肢。

    楚风心中一颤，意识从蓝扶玉回自己的手。

    楚风扯扯嘴角：“嗯……没什么。”

    “一天到晚礼数倒是周全，来的事却一样比一样吓人。”蓝扶玉将他额前碎发挽到耳后，“了我就算了，连小师叔……噢对，这也是你第二次揍他了。唉，你手，揍谁不行，偏偏挑了小师叔？他就是个绣枕，稍微用力气就伤得吱哇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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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风诚恳：“我以后不会了。”

    蓝扶玉啧了一声，敲楚风的额：“你都要悬梁自尽了，我还罚你什么？连小师叔都吓得不轻，再不提罚你的事了。唉，小小年纪就敢寻死觅活……唉！”

    “担心？”蓝扶玉了眉心，苦笑，“你这样大的本事，连我的辈都能打成重伤，我还能教你什么？担心你什么？”

    楚风并不是惧怕可能的责罚，残剑阁的罚再如何严苛恐怕也不及他在玄都府经受的折磨万一。恰恰相反，他只是无法忍受——被青雨轻佻无心的摸玷污破戒这么多次之后，自己竟然不会得到惩罚。没有刑罚的净化，那些带着温的黏腻便在外挥之不去……

    楚风摊开掌心，血月牙似的指痕已经结痂，他轻轻挲着，忍心中翻涌的恶心。

    楚风几乎有些生气了。这个残缺的念，只说想要告诉他，可是到底要说什么，竟也不知。

    他是谁？楚风疑惑。找到他，又要什么呢？

    “对不起……对不起……”这是一个少年的声音，颤抖而沙哑，“对不起，我来晚了。”

    唉。他想：……在自己前落泪，这是第三次了。

    这一年里，有什么重要的事发生？玄都府在他十六岁这年从地图上抹去，他在十六岁这年认识了蓝扶玉，许多人在他十六岁这年死去，又有许多人在这一年降生。有人笑，有人哭，开叶落大雪飘飞的一年，平平无奇的一年。

    ——十六岁……回到十六岁，那是一个很重要的年纪。

    楚风低：“抱歉，请师尊责罚。”

    楚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发觉蓝扶玉责备的神，才垂了眉目，诚心悔过的模样：“师尊说的对。实在是我没轻没重，请您责罚。”

    实在令人作呕。

海。他察觉有人正抱着自己，温若有似无，他正思考这究竟是真是梦，脸上忽然落了几滴微凉的。

    楚风撑着坐起，摸了摸间淤青，慢慢摇了摇：“没有。”

    原来是他在哭，楚风想。

    蓝扶玉忽而想起了什么，神凝重起来：“风，你究竟为什么将小师叔打成这样？他对你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吗？”

    楚风又忽然有些奇怪：这是谁的念？这是谁在哭？

    又有一些无因无果的思绪浮现来。

    蓝扶玉晃见他手心有些异样，行拉过他的手，见了掌心的小伤，不由得皱眉：“这又是什么？有什么火气这样大，拳攥得这么？”

    “没什么。”楚风脸上挂着模板一般的微笑，重复，但神还是意识闪躲，“只是……只是些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