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扶玉咽了咽，摸了摸耳朵，确信前在椅上缩成一团的吴不尘两只大睛里只是纯洁的求知，并没有什么令人起疑的话企图，心放松了些：“你不是也知吗，我起了这个名字，本就是断南来的人。”

    蓝扶玉张了张嘴：“……你，你要是嫌不尊重，我……我以后不这样……”

    吴不尘笑成了一团：“要论起那些礼法，再不尊重的事都过了，小玉这时候却要担心起来。没关系的，小玉，我喜你这样叫我。”

    “嗯。他在断南这边，被称作云灯君……”蓝扶玉正要问他怎么知晓这些，却恍然大悟，“对，似乎便是被你家先祖沈珠仙君设计杀死的那位，难怪玄都府知这些了。”

    蓝扶玉的脸有些红，他摸了摸鼻，却又忽然意识到话题竟又被吴不尘不动声转开了。他微皱眉，重复了一遍：“不尘……你刚刚，想说什么？”

“白玉京与断南这两，成百上千年来数次打得破血，也将彼此视为死敌。不过，这样的想法，其实相当浪费。”

    蓝扶玉微怔：“是吗，我竟没听说。”

    蓝扶玉看他模样有些不寻常，微微皱眉：“不尘，你有什么话想说吗？”

    吴不尘了，却不说话了，只是垂帘，轻轻挲着座椅的扶手，仿佛这掉漆的旧木有什么值得参悟的玄机。

    吴不尘并未在意，只是微微一笑：“白玉京，或者说，玄都府，在真的起了举兵的念之前，倒也有人动了通商往的心思。喏，你瞧那边那栋烧光了的房，当时在断江北边的这座古丘城，也买了栋楼，专此事，称作钓诗。”

    蓝扶玉听他讲这些众人皆知的故事，正有些无聊，听他末尾那话，耳朵却竖了起来：“如何浪费？”

    吴不尘听的迷，愣了一会才微微：“小玉对断南的这些故事，还真是了解。”

    蓝扶玉咽了咽，他同吴不尘闲话时意识有些放松，竟一时忘了三缄其的理。作为白玉京修士，他这话很算得上没心没肺，蓝扶玉摸了摸脸，讪讪：“你别听我胡说，我就是和你闲话。兵灾战祸，我也不想看见。”

    “那房都烧光了，小玉难猜不到此事的结局？”吴不尘偏了偏，“本来是一桩好生意啊，断南本有些稀少的矿，他们连年打仗，没空也没钱开采，白玉京资助了那边的领主，好好采矿，这样也给那些小妖小些糊的工作。”

    却不只是作为白玉京无关要的微末小修士没听说。作为直属于尊与令尹的暗线，若是白玉京真有与尊合作的谋划，他总该知晓些蛛丝迹。

    蓝扶玉听得微微皱眉：“白玉京不差这些？那也不一定。修士活得那样，且不说收养徒弟了，还总有仙君动了心思生一窝小仙人，孙孙无穷尽——噢，就像你家。生了这样多，要是不每过百年死上一批，哪里来的机会升官发财？再多去，白玉京自己便要杀起来了。”

    蓝扶玉挑眉：“……这听起来倒是不错。不过，断南虽然叫域，倒也没有什么……至多不过是成了修的人。”

    蓝扶玉嘴角微颤：“哪有什么族……那天尊被他的小儿死了，这个小儿似乎是人族与天的混血，对所谓沾染了天血统的人恨得厉害，当了尊后，把自己的兄弟妹死一大批，又是两千年前的事了，族早死了个净。”

    吴不尘忽然抬，盯着蓝扶玉看了一会，笑起来：“小玉，这是你第一次叫我不尘。”

    吴不尘笑了笑，一尖尖虎牙：“也是。不过，那第二个天尊，是否是称作玉蝉公的那位？”

    吴不尘把放在膝盖上，看着蓝扶玉眨了眨睛：“是我孤陋寡闻——不过，断南的第一个尊，不就是世上第一个天？听说那位天大人与妖族人族都生了不少女，这些女又生了许多，倒最后一个族来了。修也不是什么容易的途，稍有不慎便要死掉，断南有这样多的修，看起来那边的居民很有这般的天赋，说不准，那就是些族后裔呢。”

    “两千年来，断南与白玉京各有胜负，虽说有些例外，可到末了，断江之南还是那么个模样。断南妖邪自己便要攻伐不休，并不差这血兵灾，可白玉京白白浪费这么些人命财，到来也没得到什么。实在可惜。”

    吴不尘一愣，眨了眨睛，神有些乎意料：“……小玉，的确见识要远远于庸常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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