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扶玉死死抱着沈空应，不让他冲去拼命，只是皱眉：“吴不尘会弹琵琶？我怎么不知，你有印象吗？”

    只见随着话声，走来一个袅袅婷婷的纱衣少女，少女手腕脚腕都带着镶了石榴石的金环，行走香风阵阵，环佩叮当，一火红纱衣在风中如石榴，艳丽夺目。

    步辇缓缓而来，未至前，风中已先带了香气。又有纷纷扬扬的绛红，随着那位君侯过一路飘洒。

    蓝扶玉叹了气，捂住他的嘴。远远看得一座华辇缓缓过来，行人俱停步欠，想是那位绛华侯过，众人行礼以示尊重。

    “你不要命了！”

    少年一脸沉静，黑发披散，手中抱一座乌铜琵琶，安闲地端坐于红衣侯爵旁，仿佛只是另一件展示奢靡的华贵摆件。

    他话音未落，却忽地被辇上之人引了视线。

    沈空应扶了他一把：“你什么，怎么站也站不稳，看见什么……什么……”

    蓝扶玉再次捂住他的嘴，目光却始终未离开纱帐之中的少年。

    沈空应随着蓝扶玉的视线瞧过去，也是一时哽住，张大了嘴说不话来。

    “这不是秋天吗，哪里来的风……”

    两个卫兵见了少女，哈腰不及。少女只轻轻回礼，而后拍了拍手，卫兵十分懂事地挡着城门前的行人，向路两边走去。就连蓝扶玉这座旧车，也被人牵着往路边去了。

    绛华侯拍了拍吴不尘的肩膀，凑过去同他说了什么，吴不尘，雪白的指尖上琵琶弦，拨第一个音。

    蓝扶玉也照猫画虎，只是稍微抬，有心打量那排场甚大的绛华侯究竟了几个睛鼻，也思索要如何透自己也是赤殃属。

    沈空应在他怀里挣扎得张牙舞爪：“这是重吗？他肯定是被那什么侯爷给关起来……关起来，欺负了！你放开我！这等奇耻大辱，我就算是死也不能——唔唔唔！”

    那步辇通漆作红，外罩雪白轻纱，纱幔之上以金线细细绣着各式鸟。八只赤鹿载着步辇，步伐齐整，每一只鹿角上都缠着细绸金；鹿侧各有一名纱衣少女牵引，装束如一辙，俱是红纱覆，腕金环。

    “侯爷新得了一位远方来的乐伎，要他时刻陪伴旁，为此还亲自了新曲——喏，就是这首，风拂剑曲。”

    蓝扶玉虽捂了沈空应的嘴，自己却也不由得嘀咕起来：“这样大的排场，还真是舍得……”

    “这是什么理？”沈空应嘟嘟囔囔，“这地方的卫兵不收贿赂，我还要佩服他们呢，结果随便来了个侍女，就这幅讨好样……”

    雪纱幔半掩半垂，隐约可见两人端坐其中。其中一人青年模样，红袍层层叠叠，光影转间可见衣料华贵，只是华服穿得极随意，敞大半，瞧得蓝扶玉不住想转开睛。

    吴不尘拨弦甚急，蓝扶玉虽然对音律并不熟稔，却也听得音清亮畅，指法娴熟是极妙的技艺。路两旁行礼的行人也接耳，赞叹不已。

    蓝扶玉睛亮了一亮。他们的运气还没坏到底，竟然走到门还能碰见绛华侯本人的车架。若是能同他说上几句话，事恐怕要好办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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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乐伎年纪轻，本事倒是不错，难怪侯爷喜。”

    “哼，你懂什么……什么风，什么拂剑，有些话，我在这里是不好说……”

    蓝扶玉正暗骂不好，思忖还要编什么说辞，却忽闻一阵香风扑面。一个银铃般的声音喝：“这里在争执什么？君侯要往得月台去赏，后边挡了这么些人，像什么话？”

    他脸上还是嘻笑：“就剩这银了，我也不晓得能不能走到城里来，所以才要省着用……”

    “这是什么曲，真好听呢。”

    卫兵神更加凝重：“你弟妹病成这样，还要省着用——车里坐的真是你弟弟妹妹？你莫不是哪里来的人牙！老三阿永，把这辆车扣——”

    可这一转，便瞧见了步辇上端坐的另一人。

能自认倒霉。

    闹市之中，香簇拥，伴佳人，还有新曲奏乐，这位绛华侯，的确是享受的行家。

    ——那是吴不尘。

    黑发雪肤的少年，挑材，桃。明明是秋时节，穿得却比步辇旁的纱衣少女还要清凉，肩、手腕、小俱是……脚腕上还了两对石榴石金环……

    蓝扶玉前一黑，险些没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