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玉从咙里发一声轻哼，移开视线，不想再理会他了。

    夏思勉又说：“但我觉得你说得对，现行法律，难就一错都没有吗？”

    “夏思勉！”叶锦书意识到夏思勉要说什么，赶打断他，但阮玉的注意力已经重新被夏思勉引，再次转看向了夏思勉。

    大案组众人皆是一愣，可回过神来，除了叶锦书，没有任何一人阻止的举动，他们都默许了夏思勉说去。

    叶锦书的视线扫向沈确，沈确也只是轻轻摇了摇，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夏思勉也没有被叶锦书吓退，继续说：“就算我们通过鉴定，确认凶手在行凶的时候不备辨认和控制能力，但行凶的事实已经构成了，不是吗？”

    阮玉一怔，麻木的双开始回神，她在认真听夏思勉说的话。

    “我能理解，刚才沈警官所说，法律上的惩罚，目的是对犯罪人行改造以及为了预防再次犯罪，对普通人而言的确如此，但对于神病人而言，却没有这个意义，这样的说法没有错，但我也不认为正确，因为这说法，完全抛开了受害人及受害人家属的受，法律固然是冰冷的，但它始终是立于人之上的，为什么可以考虑罪犯，却不考虑受害人及其家属呢？这不是不公平吗？”

    夏思勉的分析戳中了阮玉的心窝，她目不转睛的盯着夏思勉，大脑又重新启动，跟上了他的节奏。

    “因为我自己作为神科医生，也参与过对犯罪嫌疑人的神鉴定，这对我们医生而言也是极大的考验，抛开那些黑暗的因素，哪怕是专业的医生，鉴定的结果就一定是准确的吗？就算犯罪嫌疑人在行凶的时候真的发病了，那接受制治疗，在神恢复正常后，再接受刑事罚，同样有预防再次犯罪和改造的效果不是吗？至少让神正常的人知，自己的神状况问题之后，应该积极求医治疗，而不是拖延导致病加重，拖到失去自主意识，犯不可估量的错误。一旦这样的立法生效，‘神病杀人也犯法，接受完制治疗，恢复健康后还是会接受刑事罚’的观念就会人心，而那些察觉到自己神状况问题的人，无论是自己还是家人，都不会再抱有侥幸心理，也不会忽视病，一旦他们重视起来，积极接受治疗，这样不就能从源上杜绝类似的悲剧发生了吗？”

    阮玉边听边，可听完后又陷绝望之中：“夏医生，虽然你说得很有理，我也很赞同，但现行的法律不认呐……”

    “哪一次立法的改革，不是由个案推动的呢？法律本来就有瑕疵，正是因为有一个个通过当前法律行判罚，结果显示不公，让大众无法接受的案件现，我们才发现了法律的漏，法律才得以修改，这不就是法律工作者们的工作吗？不要放弃啊，不要接受啊！”

    像是一箭中眉心，阮玉豁然开朗，中那团熄灭的火苗又在余烬中重新燃了起来。

    “就算是为了你去世的女儿，也不要放弃啊！你刚才说，你带她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是什么——当然不是为了受苦，她因为你，看到了这个世界，她了你的女儿，和你度过了那么漫难熬的岁月，是她无数次拯救了你，才让你咬牙持来，她怎么舍得你现在为了她放弃自己？我知你现在很痛苦，但你并不是什么都不能为她，现在只有你，可以让这个世界留她存在过的痕迹，如果，因为她的案，法律能够被推动，哪怕只有一小步，她也会永远被铭记，是她用死亡，保护了更多像她那样的无辜的普通人，不是吗？”

    “我该怎么？”阮玉忍不住追问。

    “发声，”夏思勉郑重，“如果一个人的声音不够大，就让更多人来发声，持续地发声，让更多人知这个案件，让更多人来讨论这条法律的漏，与可行的改方案，当声量足够大，那些立法的制定者将不得不重新思考这条法律是否完善，是否符合大众接受的常常理，只有这样，这条法律才有被推动改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