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门”。

    “被车撞了”。

    陈吉的右，从膝盖往伤了大片，左手和右胳膊有不同程度的开放损伤，他回到家，自己了十分钟冲洗，去连云滋平时拿药吃的立柜里找到碘伏棉签，拆了五六只，并在一起给伤消毒。

    涂完碘伏，伤还一直渗血，陈吉没当回事，回到玄关去拿自己的相机，仔细检查有没有磕碰到，手掌破了，小心地用十指托着机翻来覆去看。

    他向前扑倒时，用右臂保护这贵重品，人摔得蛮狼狈，机上连条划痕都没，他扣上镜盖，去沙发上休息，阿祥闻到他的血味，抬着伤担心地蹦来，他让阿祥趴在脚边，不允许狗来自己的伤。

    半小时后，何遇回来了，瞥了一沙发上的人，装作没看见，躲上二楼去。饭的阿姨来了，见陈吉红一块褐一块坐在那里，明显吓一，但没有多嘴，直接去厨房，自己分之事。

    六钟左右，大门又响，一般这时候不是连云滋班到家的时间，陈吉警觉地望向那边，遮挡视线的屏风被碰一声响，连云滋魂不守舍地现，鞋都没换，向屋张望着找陈吉。

    连云滋的肤本来偏冷，此时焦急、恐惧，更加无血，他将目光锁定沙发，三步两步跨过来，陈吉意识伸手去挡自己上最大片的伤。

    连云滋拉开他的手，不要他遮掩，吃惊地发现这只手掌上也黏腻，沾着掉的碘伏和肤破损后不断渗的细胞组织。

    他极小声地“哎呀”，忽然一阵伤心直冲上来，“怎么办，这个得去医院理一……”

    要清创，要止血，用无菌敷料包扎，经医生评估，如有必要还需打一针破伤风疫苗。

    至少得去社区医院，但陈吉没有份证，没有，只能到急诊人工窗问是否可以直接办张就诊卡，他小心地，试探着活动陈吉的小，陈吉却不适应地挣开：

    “没骨折，别看了。”

    陈吉从小都很野，摔跤受伤稀松平常，这次不过是被电动飞车刮到了地上，为了保护相机，摔得稍微重些，不明白为什么连云滋为什么好像表现得非常恐惧。

    连云滋确认他上没有更多损伤，在地上坐了一会儿，用双手捂住脸。

    12岁起，他对生命中可能发生的意外，平时照顾亲近的人，永远尽可能细致再细致。

    一件祸事的发生，能轻而易举毁掉全的生活，他不相信人可以拥有永恒的幸福，只敢奢求片刻的暂时的，摇摇坠而能维持在一变化之临界的平静。

    如果，陈吉不肯留在自己边，继续作为黑在社会上游，哪一天，真正有飞来的横祸发生，就算被被好心人就近送医，难真的要“无名氏”，绿通，一直一直等可能永远不现的家属来认领……

    想象的场景刀光一现地刺痛他，心前区的肌痉挛，只能弓着等待缓解，陈吉被他的反应震慑住，急急地去拿开他的手，要看他的脸，手指尖却诧异地摸到了的泪。

    “你怎么？”陈吉的声音无限地低去。

    连云滋拨开自己散落来，被泪粘住的发，再一次仰起脸对陈吉请求：“跟我回福利院开份证明？行吗？你不是想埋人延青园吗？只有你的死亡证明被撤销，原来的墓位才能空来。这样一直把老人的骨灰放在家里，不好，让人不能土为安……”

    说这许多话，其实陈吉都没听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