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吉！”连云滋声制止，“删掉，我们走吧。”

    听到异响，医护人员也赶来，提醒他们不要在此喧哗，连云滋对女人说“抱歉”，未等女人再回应，他拉着陈吉匆匆撤退。

    被采访对象拒绝，当然是很平常的事，连云滋走电梯，自己消化绪。icu病房的楼层较，向几乎每一层都要停靠上人，心中各念杂，他向而立，不断反思，终于降到一层，梯门打开，陈吉靠过来，揽住他的肩。

    “嗯？”他抬看陈吉，陈吉也低着睛凝视他，目光相对几秒钟，他笑笑，说：“怎么了？我没事。”

    了住院，他边走边叮嘱陈吉：“以后在医院，而且是对方没许可的况不要拍照……”陈吉把他揽得很，应答他的话，腔发的震动隔着纯棉短袖传到他的肩背。

    不知有多少年，连云滋没有被这样半包裹的姿势环绕过。在福利院，没人当他是真正的孩，后来读大学，更在专业上用功，私人上牢牢封闭自己，不肯浪费时间谈“无益”“无用”的。

    但他很信任陈吉，于是在小自己6岁的人怀里放松，心与眉一齐舒展，不再纠结地皱作一团。

    趁着陈吉目前态度缓和，合度，他看看手机，说时间还来得及，我们现在回福利院给你办证明。

    18岁后，连云滋告别院，告别保育员，告别东门看守的大爷，走福利院，成为一个对自己负责的大人，但每逢假期，除了在社区志愿者，他也常回院里来，以义工的份帮忙照顾小孩，甚至一些行政的工作。

    所有人都喜他，一段时间没见到，看他领着个大的男生回来，络地与他打招呼。

    可是，就连王阿也没有立刻认陈吉来。

    见到两人时，王阿姨正给一名幼儿换不，连云滋很熟练地上前帮忙，她扭转，笑容满面，说：“小连回来啦？最近可忙死喽，就盼着你来！”

    说话间，余光扫过连云滋后的人，没认是谁，但不知为什么，有一瞬间觉得前的场景那样熟悉。

    仿佛在过去的日常中现过千遍百遍，未成年的连云滋在院行走，边总跟着矮他一的小人儿，连云滋看着前方路面，而牵着他的人总是抬，盯着他的脸。

    现在，陈吉大了，还是跟着连云滋，距离不能超过15厘米，所有与连云滋对话的人都无法忽视他，只能用奇怪的神一瞧他的脸。

    “王阿姨，”连云滋考虑如何措辞，“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事办。”

    “哦，哦，什么事？阿姨能帮什么忙？”

    “真得麻烦您，我想帮陈吉办张份证明，您有空一起来个证吗？”

    “嗐！你这孩！”王阿吓一，以为过去的心结实在难解，日复一日郁积中，终于把孩得疯了。

    而连云滋把陈吉拉到前，对王阿说：“您仔细瞧瞧，这是不是陈吉？”

    王阿今年45岁，在福利院工作20年，来来往往送走多少小孩，能一直一直记得的脸孔不多，直到连云滋提起陈吉的名字，她茫然地回想，想起一些令人不悦的印象，但真要仔细摹象的五官……

    只能记起一对黑沉沉的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