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间比谢星辞想象中有意思得多。

    架上层层叠叠地堆着各稀奇古怪的小东西——一枚生锈的指南针，指针卡在东南方向再也没有动过；几块颜各异的石，被磨得光圆，像是被人从海边捡回来之后反复挲过的；一只缺了耳朵的布偶兔，线的地方被人细心地补过，针脚不太整齐，但很认真；一沓泛黄的邮票，边角卷起来了；还有一只玻璃罐，里面装着半罐掉的贝壳和几粒海玻璃，在透来的光里泛着磨砂质地的微光。

    谢星辞每拿起一样都要看一会儿，把那些小东西托在掌心里翻来覆去地看，像在翻一个陌生人的旧屉，又像在拼一幅不太完整的拼图。

    rosi趴在他脚边，尾慢悠悠地扫着地面，偶尔打一个哈欠，尖尖的牙，金的竖瞳半眯着。

    然后，在书架最底层，谢星辞看见了一本相册。

    蓝的封面，边角被翻得有些磨损了，布纹的棱角都被磨得圆发亮，像是被人反复拿起来又放回去过。

    封面上没有字，只有一行金的印纹，顺着边角蜿蜒着，像一株安安静静的藤蔓，安静地缠绕在布面上。

    谢星辞把那本相册来，在膝盖上摊开。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第一页是一张全家福——年轻时的沈庆站在中间，穿着一件的衫，表端正而沉稳。

    旁边是一位眉温柔的女人，怀里抱着一个还不会走路的小婴儿，嘴角弯着，睛也是弯的，她的手指轻轻扶着孩的后背，像是怕他从臂弯里去。

    旁边站着另一个男人，面容和沈和煦有几分相似，嘴角微微翘着，认真地看着镜，却怎么也藏不住睛里的得意。

    谢星辞看了好一会儿，才认来那是沈和煦的父亲。

    比现在年轻很多，尾还没有那些细密的纹路，他整个人站在那束旧照片的光线里，温和得像是被什么柔的东西包裹着。

    谢星辞轻轻翻到第二页。

    一张旧照片里，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正蹲在园里，手里攥着一只刚捉到的蜻蜓，举得的。

    他的门牙缺了一颗，笑得没心没肺，睛弯成两月牙，连眉梢都带着快活的气息。

    肤被晒得黑黑的，膝盖上贴着一块已经卷了边的创可贴，衣摆沾着草，像一只刚从什么地方疯跑回来的小野猫。

    谢星辞的手指在照片上停了一。

    那是沈和煦。

    他从来没见过沈和煦那样笑过。

    没有收敛、没有克制，发自心的笑。

    他翻了很久。

    有在生日糕前闭许愿的、有在海边堆沙堡的、有骑在父亲肩举着风筝线的。

    有一张照片里，沈和煦被母亲抱在怀里，仰着在说什么，母亲低看着他，嘴角弯着，目光得像化开的糖。

    光从她后照过来，把她的廓镀上一层薄薄的金，像一枚不会褪的琥珀。

    谢星辞翻到后面的时候，照片已经很少了。

    间隔越来越，像有什么东西在后面慢慢断了。

    最后一张照片里，沈和煦大概十四五岁的样，穿着一的训练服，表淡淡的，嘴角平平地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