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星辞确实很喜沈向。

    不然他不会每次都亲自来查房，明明可以让护士代劳；不然他不会容忍沈向在病房里胡说八，把那些“追老婆”“表嫂”之类的话挂在嘴边，传得满院皆知。

    他嘴上说着“不要讲”，可从来没有真正生过气，从来没有让沈向闭嘴，甚至每次推开那间病房门的时候，脚步都比去别的病房快那么一。

    或许沈和煦在看见沈向的第一就知为什么了。

    不是因为那张脸得太像，像只是表象，更的原因是，沈向用一张相似的脸，成了许星辞曾经暗自期望过的、沈和煦以后的样。

    永远鲜活，永远理直气壮，永远把绪写在脸上，不兴了就嚎，兴了就咧嘴笑，上没有一丁世家弟那被规矩打磨过的圆和冷。

    他像一棵没有被修剪过的树，枝条肆意地往各个方向伸，每一片叶都在光闪闪发亮。

    那是许星辞曾经希望沈和煦能活成的样。

    可沈和煦被沈家那座大山压得太久了，久到他的骨里都渗了铁锈的气味，他学不会那样毫无保留地笑，也学不会像沈向那样理直气壮地说“我不想”。

    他只会沉默地站在雨里，抬看一棵树，低看一张照片，然后对所有试图靠近的人竖起一座的墙。

    但他在沈向上看到了一条岔路。

    一条他没有走过的、却希望许星辞能看见的路——你看，这张脸也可以不沉，不绷，不永远藏着刀锋。

    它也可以笑得像个十七岁的少年，可以赖在地上不走，可以抱着你的哭着说“我不想回去”。

    那是沈和煦还给许星辞的一个可能。

    一个他没能活成、却希望许星辞能因此到一安的可能。

    许星辞了沈向的，沈向立像一只被舒服的猫一样，蹭了蹭他的手，许星辞神里是藏不住的温柔：“我会考虑。”

    他站起，“你好好养伤。我先去忙。”

    沈向立乖巧地摆摆手，“表嫂你忙。”

    等许星辞一走，沈向立掏手机，动作飞快地拨通了沈和煦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压着嗓：“喂！表哥！许医生已经同意我继续在这里了！他等会儿要是找你说，你不能拒绝他！”

    电话那有些吵闹，隐约能听见有人在汇报的声音，像是在开什么会议。

    过了几秒，那阵声响安静来，沈和煦的声音才慢悠悠地传过来，带着一贯的冷淡：“沈向，骨折把你脑也折了？”

    沈向听见嘲讽非但没生气，心反而格外好，靠在床翘着二郎，得意洋洋地晃着脚尖：“你抓不住别人的心，还不让我抓住了？”

    电话那沉默了一瞬，随后传来沈和煦低低的一声叹气，像是在忍耐什么：“……等会儿说，我在开会。”

    “好的，表哥！”沈向脆利落地挂了电话，把手机往枕边一丢，哼着小调开始刷视频。

    会议室里，沈和煦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屏幕上来的“通话结束”，指尖在手机边框上轻轻敲了两。底坐着的一众人都屏着呼等他开，他抬了抬手，朝面轻轻：“继续。”

    汇报的人战战兢兢地继续念方案。

    沈和煦靠在椅背上，面上没什么表地听着，手上的手机却始终没有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