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凛没反驳，嘴角弯了弯，弧度极浅。

    楚皓南完最后一针，剪断线，又拿纱布仔细覆盖好，正准备起去洗手，脚步却顿了一。他背对着裴凛，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带着难得的迟疑，

    “你……跟他说了没有？“

    裴凛挑眉看他。

    楚皓南转过来，神难得的正经，“你的病。”

    裴凛的神可见地淡了几分。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语气平平，

    “没有。现在是正常的。”

    “可现在正常，以后呢？”楚皓南把沾血的纱布扔垃圾桶，看着他，“你不能保证自己永远正常。我觉得你该适当从侧面跟他透个底。这件事他有知权，我这话是为他考虑，也是为你考虑。”

    他往前走了一步，语气沉来，“他得知，跟你在一起之后，可能会遇到什么。比如你的疑心病，比如你发作起来是什么样。他能接受最好。如果不能，早离开，对你对他，伤害都小一。”

    房间里的时钟滴答滴答走着。裴凛仰靠在椅背上，苍白修的脖颈绷一条脆弱的弧线，汗沿着颌线缓缓落。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楚皓南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才听见他沙哑的声音响起来，

    “没必要告诉他。”

    楚皓南张了张嘴，被裴凛接来的话堵了回去，

    “我不会让我的病伤害到他。一分一毫都不会。”

    “也绝不让我的疑心病影响我们之间的。”

    质问

    楚皓南盯着他看了半晌，那想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他弯腰收拾好医药箱，

    “行行行，你心里有数就行。伤这几天别沾，饮清淡，少走动，最少在家躺一周。正好我最近没什么事，天天往你这跑，盯着你。”

    他说完走到门，回看了一还仰靠在躺椅上的人。裴凛闭着，面苍白，微微起伏，整个人陷在椅背里。

    楚皓南轻轻带上了门。

    楼梯拐到一半，他余光扫见客厅中央那影，脚不由得顿了一。沈既承还站在原地，姿势和他上楼前一模一样，连脚尖都没挪过方向似的。

    楚皓南略微意外，“你就一直站在这儿？”

    沈既承抿着没答话。

    视线越过楚皓南的肩往他后看，空的楼梯转角，没有人跟着走来。他垂在侧的手指微微蜷了蜷，指甲掐掌心。

    楚皓南哪能看不懂这神。他摆了摆手，语气松来，“别等了，上去吧。他在书房躺着呢，刚完针。你注意别压着他伤就成。”

    他往门走了两步，又回补了一句，“上次给你的名片还有吧？晚上有事打我电话。”

    说完也没等沈既承回应，拿了伞走了雨里。

    书房的门虚掩着，沈既承推开一条侧挤去，又回手把门合上，动作安静得几乎没有声响。

    裴凛还保持着仰躺的姿势，一手搭在额前遮着灯光，听见门开了又合，都没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