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解释更多。

    电话那静了一会儿，声音听不喜怒，

    “好，我再信你最后一次。别让我失望。”

    沈瑜安的睫颤了一，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他低声应了一个字，“好。”

    他把手机还给裴景，转朝楼走去，步伐比来时慢了一些，雪光从破败的窗框里照来，落在他沾了血的衣领上。

    他没有回，一步一步踩着积雪走了那栋烂尾楼。

    裴景站在原地，瞪着那背影消失在楼梯，底的恨意几乎要溢来。他对着手机里说，

    “权叔，你就这么信他？他明明把消息透给了沈明霄！”

    电话那的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漠然，

    “既然他一门心思扑在沈明霄上……那就让他传假消息去。正好用得着。”

    临近年关，大街小巷白天的闹劲儿还没散尽，到挂着红灯笼和彩带。

    可到了凌晨时分，路上几乎没什么人了，只有树梢上那些红灯笼还亮着。

    沈瑜安也不知自己走了多久，走到了哪里。

    他只是觉得有些发沉了，便在一广场的台阶上坐来。台阶上的雪被人踩过几回，化了一半又冻上了，坐上去又冷又。

    他低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沾着涸和未的血迹混在一起，黏糊糊的，在路灯显暗沉的颜。他看了好一会儿，想把它们净，于是抬手往自己上蹭了两，蹭完之后才发现衣服上也不净。

    外侧面被划开了一，里面的羽绒掉来大半，沾了灰尘和血迹，格外狼狈。

    难怪他觉得冷了。

    记忆忽然被拉回很久以前。

    他想起自己九岁那年第一次见到沈明霄，也是冬天，也是这么大的雪。

    那时候他照权叔的安排，蹲在沈家门，穿得单薄，上脏兮兮的，来的肤上还带着训练时留的淤青。

    权叔说沈明霄心，看到他这样一定会带他回去。

    他照着吩咐。

    他在雪地里蹲了很久，久到手脚都失去了知觉，久到他觉得自己可能真的会冻死在这里。

    果然如权叔所说，沈明霄心。

    他真的带他回了沈家。

    后来，他所有的温都是从沈明霄那里受到的。

    他不明白权叔跟沈家到底有怎样的仇大恨，但是随着时间的逝，他知，他不可能对沈明霄得了手。

    低看着满手鲜血的自己，他低笑一声，在心里问自己。

    走到如今这个地步，这到底怪谁呢？

    怪权叔不该让他去招惹沈家的人？

    还是怪沈明霄心不该救他？

    还是怪自己，一误终生？

    大概真的是太冷了，冷到全都冻僵了，让他受不到雪落在脸上的冰冷。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接着，一双漆黑的鞋现在他低垂的视野里，停在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