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既承不吭声了。

    沈明霄握着匕首走到沈瑜安面前，隔着两步的距离站定。

    沈瑜安看着他，脸上甚至还维持着浅笑，

    “大哥是要亲自对我动手吗？”

    沈明霄没有回答。他垂眸看着沈瑜安，目光落在那张脸上停留了一会儿，

    “有没有后悔过？”

    沈瑜安的睫颤了一。

    他张了张嘴，了，可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

    后悔么？

    一步错，步步错。

    一手好牌走到如今这步田地，确实该死。

    可他怎么能承认？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是错的？

    不。

    他弯了一嘴角，声音冷漠，“不后悔。”

    沈明霄攥着匕首的手指收了，指节泛白，手背的肤绷得发，像是在极力压着什么。

    沈瑜安看见了，笑了笑，“我这条命是大哥救的，如今还给大哥也是应当的。大哥尽手。”他闭上。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落来。周围的空气像被走了一样安静了一瞬，接着有人喊了来。

    “大哥——！”

    “大哥！”

    沈瑜安觉得有什么温的溅在了手上，他缓缓睁开，前的画面让他的瞳孔猛地缩，匕首在沈明霄的腹，鲜血正沿着刀刃往外涌，迅速染红了他手的衬衫。

    沈明霄转过，脸白了几分，却还是稳着声音一字一字地说，

    “沈瑜安有今日，都是我的错。我既资助了他，却没有尽到教的责任。这一刀，算是我替他偿还。请各位看在他年纪尚小的份上，给他一次改过的机会。”

    这一刻，他站在沈瑜安这边，替他说话。

    沈瑜安那些仅剩的自尊心在那一刻碎得净净。他眶通红，声音哑得发颤，

    “沈明霄！我不稀罕你替我还！”

    沈既承已经掏手机拨了急救电话。沈砚禾站在几步外，眉蹙，但到底没有上前阻止。

    沈明霄捂着腹，血从指里渗来，顺着指尖往滴，他站得很直，声音也没有断，

    “从今日起，沈瑜安跟沈家没有任何关系。姓氏沈家也收回。往后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牵连。”这些话，他是站在自家人这边，代表着沈家说的。

    沈瑜安的泪终于落来，眶里布满猩红。

    沈明霄缓缓转过，目光落在沈瑜安脸上，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

    “能不能答应我，好好上学？不要再坏事？”

    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沈瑜安看着他腹不断往外渗的血，声音又急又哑，“你先去医院。”

    沈明霄没有动，只是看着他，“告诉我，能不能。”

    沈瑜安没有回答。他红着眶，哑声反问，

    “沈明霄，你是要跟我撇清所有关系吗？”

    沈明霄沉默着，那沉默就是答案。

    沈瑜安看着他那双而静的睛，看着他已经苍白了半分的嘴，泪模糊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