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亭苦涩一笑，这是个坏病。

    今天休息日，他们都不工作，吃完早餐徐婉莹就喊商亭和陈系舟去她那里玩。

    说是调香。

    陈系舟不想去，商亭倒是很兴趣，便一个人跟在徐婉莹后。他们穿过客厅角落的小门就去到了那一排小房里，那居然有好几个房间，其中一个就是徐婉莹的调香室。

    那里面都是中式香炉香几和其它商亭叫不来名字的东西，徐婉莹一边整理东西，一边说自己母亲家是调香世家，嫁给父亲后把这份手艺传给了她，平常不去工作的时候就会来捣鼓这些。

    商亭说：“我不会这个呀。”

    “没事，我教你，这个不难的。”

    “好。”

    徐婉莹走到架前面，手指在那些瓶罐之间轻轻划过去，最后她停在一个棕的小瓷瓶前面，把它拿来转看了一商亭，说：“你先坐，不用站着。”

    商亭在旁边的矮凳上坐，他习惯地把双手放在膝盖上看着徐婉莹把那个小瓷瓶打开，再用一细的木签轻轻蘸了一里面的，然后在空气中轻轻甩了一。

    “你闻一。”

    商亭往前倾了一，鼻尖凑近木签上方——是一很淡的草木味，带一甜，像雨后树林里那漉漉的气息。

    “这是什么？”

    “柏木，”徐婉莹把木签放回去，拧瓶盖，“很基础的，不容易错，你喜这个？”

    “嗯，闻着……安心的。”

    徐婉莹看了他一，没有多说什么。她把手里的瓶放回架上，又从旁边拿了一只更小的瓷罐打开，用指腹轻轻蘸了一里面的粉末，然后捻了一手指，让那些细碎的粉末在指尖上慢慢散开，空气中飘起一层更加微弱的气味。

    好像他们家老房的味。

    对商亭来说算不上好闻，但胜在安心。

    徐婉莹这些事的时候不怎么说话，偶尔问一两句“这个味会不会太重”“你觉得这个跟刚才那个搭不搭”，商亭会认真地想一，然后说自己的受。

    他觉得自己也变成了一个调香师，被这些味带了很奇妙的世界里，他在和香味对话。

    到了后面，徐婉莹已经分不太清到底是谁在主导这个上午了。她本来只是想带着商亭随便玩玩，却在不知不觉中被带了一难以言说的宁静里。

    她把那些香料照商亭自己胡想的比例混合在一起，最后才想起来陈系舟之前说过商亭晚上经常睡不好，但睡不好的方式有很多，徐婉莹不太确定他是哪一。

    “你经常失眠？”

    “嗯。”

    “怎么失眠的？”

    “就是，觉怎么努力都睡不着，心得很快，我还可以受到心加速时牵动旁边肌群的搏动，酥酥麻麻的，越是留意就越是清醒。脑里会冒很多事，好的坏的都杂糅在一起就睡不着了，但有时候就算脑袋空空，也会睡不着。”

    商亭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多了嘴，习惯地想要歉时却看到徐婉莹只是，她说：“那我在里面加一安神助眠的料，怎么样？”

    商亭。

    “就是味可能不会有刚才好闻了，但也不会差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