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系舟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所以……你爸妈不是偏心弟弟？”

    商亭想了想，：“嗯。”

    陈系舟皱起眉，他在努力理解一个自己不熟悉的概念：“那……那你小时候，有没有觉得自己不被？”

    商亭沉默了一会儿。

    “不是不被，”他说，“是是有的，但和被看见是两回事。”

    陈系舟愣住了，他不知这两个有什么不同，从小到大他都觉得和被看见是共生的，有了就有看见，有了看见就会有。

    可现在商亭告诉他，说被和被看见是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

    “他们给我饭、学费、生病了带我去医院……这些是。但他们从来不知我晚上睡不着，不知我在学校被欺负，不知我为什么忽然不说话了。”他顿了顿，声音轻去，“他们的是一个大概的我。”

    陈系舟听到这里，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那后来呢？”他问，“后来他们有看见你吗？”

    商亭看着他抓着自己的那只手，腕骨上的温而真实。

    “后来，”他说，“我就大了，不需要被看见了。”

    陈系舟摇，很用力地摇：“需要，你一直需要，你现在也需要。”

    商亭没有说话。

    良久，他才抬起嘴角扯一个算不上笑的笑。他低看着陈系舟握住自己的手，手背上青盘虬，只需要轻轻一就能受到血在肤移位。

    他该怎么告诉陈系舟呢？

    自己现在好像什么绪都没有了。哪怕陈系舟和他说你还需要被看见，他的心也没什么变化，不是不动，只是觉得太迟了。

    如果他能早遇见陈系舟该多好？

    商亭说：“我一直觉得我是一个空心人，总是莫名其妙的悲伤。有时候我看着这个奂的世界，想到自己已经没有多少心力去受它，我就觉得很遗憾。我好像只能受到了，如果以后我连都受不到，我会变成什么呢？那时的我还是什么呢？是一个人，还是一件会呼的品？”

    陈系舟蹙着眉，才压去没多久的悲伤再次涌上心，难怪……难怪。

    难怪商亭每次都那么平静，难怪他在那次吵架时总是不说话，难怪他总是……自己应该早发现的，为什么不早发现呢？

    陈系舟想起张序霖的那句话，说商亭可能是失语，他那时还在赌气，压没有去细想这句话代表什么，陈系舟的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发不声音来。

    他想安商亭，想告诉他你不是空心人，什么都想说，可嘴却怎么都打不开。

    原来商亭早就把自己掏空了。

    灵魂从上腐烂，活着本就已经很累，怎么可能还会有其他反应呢？

    “商亭。”

    “嗯？”

    “你刚才说，你好像只能受到了……对不对？”

    商亭了一。

    “那如果，”陈系舟的声音有颤，“如果我现在说——我很你，你受到了吗？”

    商亭沉默了很久，“受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