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风声说大学生肯定不能岗，也有人说厂里的大学生太多，得个表率，毕竟年轻人好找工作。他和王勖裹挟其中，见面时略带尴尬，陆宇说，“你也来看老师？”

    “没有，找我朋友吃饭。”王勖扬了手里拎着的一袋各各样的速冻，“我们火锅，师哥跟我们一块吃一吧？”

    陆宇婉拒了王勖的邀请，风冒雪地走上公车时，他在心里算了后天医院要补的各项费用。说好的年前一定报销，陆宇算了，连带着这三个月没发的工资，钱也不少。年底要是有机会，他带着白凤兰去上海看看陆小鹤。

    报销款本来是夏天就该发的，财务说厂效益不好，一拖再拖；又说他是组，人心溃散的关，怎么能不个表率呢。

    他又想起小鹤，当时和家里吵了一架，也真狠心，不给家里写信就算了，这几个月连陆宇邮过去的生活费都原封不动退回来。他知自己妹妹学习好，傲气，也能，但是小姑娘家家的在那么远的地方读书，手里没钱可怎么过啊。

    哎。

    风冒雪地走回家，一推开门，屋里居然有香的饭菜味。往地上一瞥，摆在他脚边的是双带的新拖鞋。陆宇喊了一嗓，“妈，我不说我饭吗？”

    “你能这么好？”白凤兰这几个月添了个静脉曲张的病，平时不怎么地，她指了厨房，“小季来了。”

    啊。陆宇想，季生来吗。

    正想着，季生就端着几只气腾腾的锅来，“姨，炖的柿。”他在围裙上抹了手心，很讨好地对陆宇笑，“哥你班了？”

    他今天就不上班。陆宇对季生的语气很冷淡，“你把我妈送家里也得跟我说一声啊。”

    季生立刻歉，白凤兰来圆场，“小季来医院看我，我说我呆着也无聊。人大夫也说了，回来一天没啥事，明天再去打滴就行。”

    陆宇，放手里的药，“那吃饭吧。”

    他和季生快半年多没在一张桌上吃过饭了，现在想想，去年夏天他居然和一个男的在一张床上睡觉，真够恶心的。

    陆宇有一搭没一搭地挑了几筷鱼，季生殷勤地在一旁给白凤兰盛汤，又挑鱼刺，比他都像亲儿。不知味地扒拉了一碗饭后，白凤兰说她要睡觉了，让陆宇好好招待季生。

    怕打扰白凤兰休息，两个人上外走了门。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陆宇带季生走了坡公园。这里夏天时遛弯的人多的，可惜现在是冬天，太冷，大家都猫屋里，连卖烤地瓜的人今天都没摊。

    陆宇找了个小秋千旁站定，“你今天有事吗？”

    季生扣扣铁锁链上的小雪团，“哥，咱们好久没见了。”

    不是每天上班都能见到吗。陆宇敷衍他，“这不忙么。”

    “哥，我知你忙，我正好有空。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可以给阿姨送送饭。”季生糊糊地说，“反正我也不上班了。”

    前半句他权当在放，说到岗陆宇大惊失，“怎么给你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