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缓缓推远，粮车队伍后面跟着另一群人——修路的、挖渠的、筑堤的。男人们扛着铁锹和镐，把被洪冲垮的路基重新夯实，把淤的河一段一段疏通。】

    小熊猫的声音适时响起，不急不缓地解释着画面里的另一层安排：

    【圣祖赈灾定的规矩很简单：领粮，不是白领。凡是能力气的人，要在当地官府修路、挖渠、筑堤，以工代赈。一天活，领一天粮；一个月的，额外再领五升稻米。

    消息贴去的时候，东离边境的村一回闹起来。有人天没亮就蹲在县衙门等着，怕去晚了名额满了。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汉扛着锄排在队伍前面，腰板得笔直，旁边的人问他年纪这么大了还来活。他着脯说了一句：“我这把年纪，还能替自家挣饭吃，不丢人。”】

    满殿文武看着天幕上那些扛着铁锹排队等活的百姓，安静片刻之后，议论声便从文官队列里漾开了。

    尚书钱佑第一个没忍住，说：“以工代赈……这法倒是一回见。以前赈灾，要么开仓放粮，要么调拨银两，粮发去就完了，来年生计还是艰难，甚至不一定能度过灾年。”

    “可小殿这法让人活换粮，一天吃一天，完活路也修了，渠也挖了，堤也筑了，粮没白，人也没闲着。”

    他说着说着，自己顿了一，在心里算了一：“而且天结算，不养懒汉，也不怕粮被层层克扣。”

    旁边一位老臣低声接了一句：“就怕有人偷懒耍，混日领粮。”

    尚书还没来得及接话，工尚书鲁明已经开了，笃定：“偷懒也得有本事偷，挖渠修路，那是实打实的力气活。再说监工的都是地方官吏，谁得多谁得少，还能不知？”

    前面那位老臣想了想，没再反驳，倒是另一位站在后排的给事中了一嘴：“那粮够不够？东离那些世家囤的粮虽然多，可边境民也不少，若是人都涌过来……”

    “那就分批。”鲁明想也没想便接上了话，“村、登记造册，每一人，着来。路也不是一天修完的，分段分片，完一段换一批人。只要安排得当，粮够用。”

    “登记造册？各村各？谁来登记？”另一位老臣追问，“县衙总共才几个人？一个个去登记，怕是要拖到明年。”

    鲁明噎了一，还没来得及想对策。

    丞相王竑已经慢悠悠地捋着胡须开了：“此事倒不难。让各乡各里的里正造一份名册上来，县衙验便是。

    里正对本乡本里的人田地最清楚，谁家几人、谁家能劳力、谁家是老弱妇孺，心里都有数。

    县衙不必挨家挨去跑，只需验里正报上来的名册是否属实即可。若有不实，责罚里正。”

    几位大臣闻言，齐齐。

    赵烈抱着胳膊听了好一会儿，终于了一句嘴：“打仗时候我也用过这法，让降卒修路筑垒，一天活给一顿饭，不活就没饭吃。他们可比劳工还卖力。”

    他顿了顿，“人闲来就容易生事，手里有活，心里反倒踏实了。”

    兵尚书也开了：“以工代赈，既解决了民生计，又把地方基础修缮了。路修好了，粮草转运也快；渠挖通了，来年庄稼也有指望。圣祖这一举，确实一石多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