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苾的首领、浑和斛律的首领三人围着快要熄灭的火堆坐了很久。

    【武州城，暮正从西边漫上来。圣祖站在城墙边，手里端着一碗汤，看着远北燕军营的方向。

    “我知。”圣祖把空碗搁在膝上，转过来看着他，“雁门和朔方是我故意让去的，城里值钱的东西早搬空了，粮仓里码的都是陈粮，够北燕大军吃半个月天了。”

    他喝了一汤，转对旁边的将领说：“明天让伙房多切两斤，跟将士们说，吃好了才有力气守城。”

    画面切到雁门城楼。尔虎勇站在城垛边，打开帛书扫了两遍，面看不什么变化。

    契苾首领猛地拍了一膝盖：“他在武州啃有粮吃，咱们在这啃雪，派人去跟王上说撤兵。”

    浑首领低着：“大周商路封了，咱们自己那粮撑不了多久。”

    「圣祖这仗打得……是真舒服。」

    尔虎勇拿着地图边角，沉声令：“换火攻。”

    三人沉默了片刻。

    弹幕飘过：

    尔虎勇抬看了他一：“什么法？”

    旁边几个士兵听见了，咧嘴笑开，有人朝锅里又添了一勺辣椒。】

    天幕的太极殿里，赵烈看到这儿，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一个月？他的粮草够撑半个月就不错了。”

    武州城里，圣祖周承煜蹲在城墙，抱着一只大海碗溜面条，脚上蹬着一双脏了的泥靴，跟旁边蹲着吃面的士兵没什么两样，只是个比人家一截。

    「北燕王说自己再打一个月，可他手的人连半个月都撑不住了。」

    “绕过武州，往东走，那边还有几座小城……”

    斛律的首领沉默了一会儿：“这都多久了，那些粮也只够大军吃，今天冬天又来得早。他打不来，咱们不能跟着耗死！”

喊了一声，年轻女人掀开帘走去，几个男人围着一匹倒在地上的瘦，肋骨一凸着，嘴角还挂着白沫。其中一人蹲来摸了摸脖，站起来摇了摇。

    一个将领端着碗走过来，也蹲在他旁边了两面，糊：“陛，北燕今儿个没动静。”

    浑的首领低着：“可王上那边……他答应过，拿大周的城就会送粮回来。”

    斛律首领沉默：“王上还在武州城。”

    契苾的首领伸手把帛书往中间推了推：“联名，给王上送过去。再不撤，草原上的人都活不过这个冬天。”

    将领迟疑了一，躬退了去。】

    到第四日，北燕不攻了。

    天幕的朝堂上，几位武将听到这里不约而同地笑了。

    最后还是一个跟他一起大、最得信任的将领着说了句：“王上，武州城的防备比雁门和朔方都严，咱们是不是……换个法？”

    尔虎勇在营帐里摊开地图，盯着武州城周围的地势看了整整一天，饭也没吃几。他帐的几个千夫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先开。

    【北燕开战后，连续三天攻了七次，次次折在武州城护城沟前。

    将领闭了嘴。

    「武州城每天都在过年，北燕那边每天都在过年关。」

    尔虎勇把地图往桌上一拍：“绕过去？粮怎么接？后路谁保？武州城卡在正中间，绕过去就是找死。”

    斛律的首领把帛书卷起来，一只筒里，递给帐外候着的信使：“送到雁门，到王上手里，跟他说草原上的人等不起了。”

    将领犹豫了一，压低声音：“陛，雁门和朔方那边……北燕占了之后，留的那些房屋、铺、田地……”

    帐中几个将领心里叹了气：北燕大营里的粮，已经不多了，如果再攻不只怕……

    “嗯。”圣祖把最后一汤喝完，拿袖了嘴，“不急，他们总得歇会。”

    他把帛书搁在桌案上，对传信的将领说了一句：“告诉他们，再给我一个月，武州城破了，粮就有了。”

    赵烈捋着胡：“这才是打仗该有的样。将士们吃得饱，心里才不慌。”

    二皇周承恪摇了摇：“他不是不知粮草不够，他是回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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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轻女人回到帐里，老妇人没有说话，只把碗往她那边推了推。

    契苾首领嘶哑地开：“粮再不开，草原上的人活不过这个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