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觉得该选谁？”

    承煜歪着脑袋想了想：“李守正考绩好，七年都是上等，这个厉害。”

    “那你选李守正？”

    承煜正要，又停了，小眉皱起来：“……父皇，您前几日教过煜儿，南郡是不是离京城很远，而且地方不太平？”

    周昭微微颔首：“南郡去年闹过一桩事，当地的豪族跟上一任太守对着了小半年，这个地方确实不好。”

    承煜眨了眨：“那李守正在工了七年，他过地方吗？”

    “过三年，在永州当过知县。永州地方小，两县一镇，得不错。”

    “那孙光典呢？”

    “孙光典在御史台，专风闻奏事，没过地方。”

    承煜又想了好一会儿，两条小短在凳沿晃来晃去：“父皇，那孙光典不会地方，去了南郡可能压不住豪族。李守正当过知县，比孙光典合适。”

    周昭不置可否，从旁边一份密报翻开：“这是朕让卫查的。李守正七年的考绩，有一半都是他岳父吏侍郎张德丰替他写的评语。张德丰吏考功司，朕再给你看一份。”

    他又一份旧折：“孙伯庸致仕之前，替南郡过一件好事。那年南郡大旱，朝廷赈灾的银拨到各州府，孙伯庸致仕前亲自压着御史台的人去南郡督办了一个月，把贪墨的粮草追回来不少，南郡的老百姓至今还念着孙家的好。”

    承煜张大嘴：“父皇的意思是……”

    “朕没什么意思，朕是把这些折都摆给你看，你自己琢磨。”

    承煜小胖手撑着，眉微微皱起。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来：“父皇，要是选了李守正，他岳父之前一直帮他，他到了南郡会不会更听岳父的，不听父皇的？”

    周昭眉梢动了动。

    “要是选了孙光典，他爹在南郡过好事，老百姓记得孙家的恩，孙光典去了那边，办事能顺一些。但是……”

    承煜歪着，“但是孙光典没过地方，可能不好。而且他爹以前是丞相，孙家本来就有好多人官了，再让他家多一个太守，孙家的势力会不会太大了？”

    周昭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承煜两只小胖手拍在案上：“父皇，这个好难！选李守正是用了一个能的人，但他岳父掺了太多去了，选了可能变成张家的地盘；选孙光典是用了他爹在南郡攒的名声，但孙家本来就够大了，再添一个太守就太大了。”

    “那你觉得该怎么办？”周昭问。

    承煜想了想：“父皇，能不能重新挑一个？既不是李守正也不是孙光典，挑一个跟张家和孙家都没关系的，又能、又过地方、又跟南郡没什么牵扯的人。”

    周昭往后靠在椅背上：“煜儿，你有推荐的人？”

    承煜垂脑袋：“……煜儿想不到。”

    周昭忍不住笑了声，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行了，朕自有安排。”

    承煜小声嘟囔：“……当皇帝好累呀。”

    周昭把朱笔递给他：“……来吧，还有这些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