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昭低看着他：“后山怎么了？”

    小太监了两大，终于把话说全了：“是殿和鲁大人！他们在后山……炸了！后山被炸了一块！”

    周昭站在原地，明黄披风上落满尘土，面一寸一寸地沉去，看得那小太监又把低了去，一个字也不敢再多说。

    李福安站在他后，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后山，承煜正蹲在一片焦黑的碎石堆前，两只小胖手捧着一块泛着暗红纹路的石，翻来覆去地看，小脸上满是掩不住的兴奋：“鲁大人你看！这个石里面亮晶晶的！”

    鲁明站在他后三步远的地方，大冬天的脑门上全是汗。他这辈没有哪个时候像此刻这样，觉得自己这条命今天可能就要代在这儿了。

    事起因，到鲁明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荒唐。

    承煜前两日翻到一本旧书，书里说“山石有纹如赤脉者，其有矿”。

    他不太理解地质结构，来问鲁明，鲁明解释完，承煜更好奇了，睛亮晶晶地拽着他：“鲁大人我们去后山看看！”

    鲁明拗不过，只能答应。

    可到了后山，殿偏偏不走寻常路，恰巧碰到了隐匿在后山的“实验工坊甲字号”。

    小殿便兴致冲冲地拿了些炸药包，又加了些铁粉，没想到炸药威力直接大了一倍，“轰”的一声，半座山坡的石塌了。

    鲁明弯腰接过承煜手里的那块石，手指到石面的瞬间便顿住了，暗红的纹路在日光泛着铁锈般的光泽。

    他翻过来看背面，瞳孔猛地一缩。

    承煜仰着小脸看他，鼻尖的灰还没净，见鲁明这副表就知自己捡着了不得了的东西，睛一亮起来：“鲁大人，这是什么？”

    鲁明抬起：“殿……这是赤铁矿。”

    他又蹲来翻了翻碎石堆，拨开一层焦黑的碎屑，底一层灰白的黏土层。

    鲁明伸手了一小撮在指尖捻了捻，那黏土细如脂，颜发白，手极好。

    他脑里忽然闪过一个念。

    承煜见他愣在那里，歪着脑袋凑过来：“鲁大人，这个土是什么？”

    鲁明回过神来，赶把黏土在衣襟上了，站起来朝承煜拱手：“殿，此地不宜久留，臣回再仔细查验……”

    他的话还没说完，后传来一压着怒气的声音：“鲁明！”

    鲁明瞬间僵住，缓缓转过去，便看见皇上站在几十步开外的山坡上，明黄披风上落满了灰，双手背在后，整个人散发着一沉沉的怒意。

    鲁明膝盖一，当场就跪了去：“臣、臣鲁明参见陛！”

    承煜倒是不怕，看见父皇来了，把手里的红石往怀里一揣，蹬蹬蹬跑过去，仰起黑灰灰的脸冲周昭咧嘴笑了一，两个酒窝：“父皇！煜儿找到好东西了！你看！”

    他把怀里的红石掏来举到周昭面前，献宝似的晃了晃：“鲁大人说是赤铁矿！”

    周昭低看着他，承煜的小圆脸上黑一灰一的，远游冠歪着，玄礼服的摆蹭满了泥土，唯独一双睛亮得惊人。

    周昭呼了几息，才把那想揍儿的冲动压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