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福安低声，“且据传言，七皇额间有浅红胎记，状如米粒，在左眉梢之上。”

    周昭沉默了一会儿，把茶盏轻轻搁回案面：“你看到那孩了吗？”

    “回陛，据暗卫查探那位小公左眉梢上方，确实有一颗浅红的米粒状胎记。”

    周昭的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没有立刻说话。

    他想起方才用膳时，承煜一边扒饭一边跟他说阿苏说了什么西陵的西瓜和竹筒饭，他当时只是应了一声，没有多想，现在回想起来，那孩描述的每一样东西——西瓜、竹筒饭、炸年糕，全都是西陵的风，虽然民间都有，但那孩连榨糖的法都知，那就不是普通人。

    周昭垂睛，手指从案面上移开：“先不要声张。让沈明陶那边把孩的起居照顾好，问话的时候不要他，等他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开。另外，派人往西陵边境加一暗线，仔细打探西陵左相那一派的动向。”

    李福安躬应：“才这就去安排。”

    翌日午，御书房里赵烈耷拉着脑袋站在龙案前，像一只被拎了后颈的大狗。

    周昭坐在案后，手里拿着一份折说：“赵卿，昨日你教煜儿骑，教得很好。”

    赵烈笑了一声：“是殿天赋异禀！”

    “朕还听说，你跟煜儿说了不少事。”

    赵烈的可见地绷了：“臣……臣就是给殿讲了讲骑的要领。”

    周昭抬起来，淡淡地看了他一：“还有呢？”

    赵烈沉默了三息，咬牙说：“臣还跟殿讲了陛当年练骑的往事。臣觉得殿听了之后，学起来更有劲。”

    周昭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把折合上，搁在案角，缓缓：“赵卿，你亲自押送一批新武去北境大营，明日发。”

    赵烈的脸了一，哭丧着脸拱手：“臣遵旨。”

    要是搁以前，他不得天天泡在军营里，跟兵卒们喝酒摔跤，自在得很。

    可现在不一样了，自打天幕隔三差五降来，朝堂上看乐比听戏还闹，谁乐意去北境风沙啊！

    赵烈心里那个悔，早知昨儿就收着，这好了，惹到儿控了。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那是皇帝，他这趟北境，是去定了。

    他退到门的时候，正好撞上在门外听墙角的承煜。

    承煜看见赵烈苦着脸，小声问：“赵伯伯，父皇罚你了？”

    赵烈低看了他一，叹了气：“殿，臣去北境巡边，归期不定。”

    承煜眨了眨睛，转看了一案后的周昭，又看了看赵烈，凑近赵烈耳边，低声说：“赵伯伯，你到了北境记得给煜儿写信。煜儿还想知更多父皇小时候的事，煜儿看完就烧掉，父皇不会知的。”

    赵烈低看着小殿，弯腰附耳：“殿，臣要是再从北境写这东西回来，就不是去巡边了，是去戍边了。”

    承煜想了想，以为然地了：“那赵伯伯你先好好巡边，等你回来煜儿给你留一坛桃酿。”

    赵烈睛一亮：“当真？”

    “当真。”承煜拍了拍小脯，“煜儿说话算话。”

    赵烈咧嘴笑开，冲他拱了拱手，大步走了去。

    承煜站在门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墙拐角，这才转了御书房，爬上案边的小杌坐好，仰看着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