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少年往司机后和平酒店的方向抬了抬，又笑着：「我是来找野边先生的，我刚从里来，他叫我在外等他。」

    他说这话的时候，漂亮得像黑珍珠的睛哪怕再灯也依旧因天真闪烁，语气稀松平常，像是在说一件再理所当然不过的事。

    士兵把他从到脚打量了一遍，眉皱着，认真打量，正要开——

    这时候，他认的少年了：哟，这不就是前几日登上《北城日报》的孔弥真么？

    昏暗的后巷，弥真看见那越发靠近的日本人里一闪，仿佛有一个什么念在脑里迅速过了……

    那着军服的司机又把他重新打量了一遍，这回打量的重落在他脸上，神变得微妙玩味，还有不屑。

    日本人的神从戒备变成了某将信将疑的揣，视线在他脸上停了停，又往和平酒店的方向瞥了一。

    弥真把手重新揣兜，神懒散：「你不信么，不信你就派个人去问问。」

    这时候有不少着军装的人围了上来，那司机抬起手制止了他们一拥而上把弥真脸朝摁在地上，那群人便回到了原本的站岗位置——

    司机退了几步，到台阶上，转冲旁边另一个人低声说了两句，那人转往酒店方向去了。

    弥真在他离开视线范围转的一瞬在车侧蹲来，姿势随意，像是蹲着等人，手已经往车底摸过去了。

    这车的型号，不巧，他熟悉。

    一样的车，三个月前孔连鹤便来了一辆，是前年秋天从洋行订来的，赶着过年前漂洋过海来——

    弥真第一回见着新的小轿车，烧油的，不会冒熏死人的黑烟相当面，觉得新鲜的很，围着那辆车转了半天，什么都要摸一遍，什么都要问一遍。

    他还是把方向盘拆来过。

    孔连鹤知了也不生气，崭新的车回来几日就拖去修，修好了，当然也经不起弥真这么糟蹋，索叫人专程给他找来了这辆车的图册，满足他这兔崽的好奇心。

    弥真把那本图册翻烂了——

    车底哪里有，哪里可以卡东西，哪里靠近油路，他门儿清。

    手指摸到汽车底盘侧面那个设计问题为了方便维修特地留的卡槽位置，把宽松袍摆藏好的茶缸掏来去，末端留来，把蜡烛抵上去，待一会儿小轿车启动，洋火燃，就着那火的细小的火苗，这蜡烛就能被上。

    弥真的动作多快啊——

    在司机转的一瞬，手便了回来，飞快在上蹭了蹭，调转了个方向，面朝对着酒店门的方向，继续等。

    等那个去通传的人回来，同那司机通传确有此事：这小少爷，可真是野边先生的“贵客”呢。

    司机回过，看着蹲在车边少年，隐约觉得奇怪一蹙眉，然而此时，没等他说话，弥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只见漂亮的少年顿时仰着脸，趾气昂地对他说：「听到了吗！我可是带着任务来的！你刚才这样对我鲁，等野边先生回来，我定要你好看！」

    ……

    野边来的时候，沈嘉木跟在他半步后，面苍白。

    她领会了野边的可怕——之前从卫生间来后，野边把她抓在走廊亲吻愤了一番，但没有更过分的事，照野边的说法，他今晚可不浪费在她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