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最后，他去法租界巡捕房把弥真带回来，整件事算是暂告一段落，书房里沉默了片刻。

    良久，弥真的耳朵都快镶嵌书房的门里，才听见孔世容完全不惊不怒的声音。

    语气轻描淡，颇为玩味：“想要让日本人找不到人问罪，还是剁了扔海里才方便。”

    后跟着一声极淡的笑，半玩笑的吻。

    ……

    “过来。”

    书房的门再次打开，里面澄黄的灯光照在弥真的脸上，他微微眯起。

    孔连鹤的声音听不起伏。

    他打开书房门时，看到笔直笔直跪在书房门外地毯上的多来的那玩意儿，连都未因为惊讶之类的绪而颤抖一。

    地毯是上上个月过年时才换的。

    新的地毯跪着不疼，形式与态度大于实际惩罚。

    弥真膝行着往前挪了两步，他抬起，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上写满了真诚，角洇的薄红看上去分外可怜。

    “大哥……”他张了张嘴，“我知错了，你饶了我罢。”

    他真的没想杀野边度，他只是想给那个人一教训和好看，他没想过会闯那么大的祸来——

    弥真害怕。

    是真的害怕极了。

    他都来不及害怕自己就这样杀了个活生生的人，只怕日本人找上门来，怕孔家清理门。

    他已经不是孔家的人，却会给他们带来麻烦，这么多年弥真也是看过孔世容对类似设定份的人的理……

    通常来说，理结果就是，弥真基本再也没见过那些人。

    面对弥真的求饶，孔连鹤没有应声，只是不不慢地用那重新拾起的带勾了弥真的脖，将他带书房里。

    书房中，孔世容坐在书桌后那把扶手椅里，半边陷在影中，指尖一拨着左手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

    书房中间放着一把矮椅，弥真看了，有发麻：总不能是给他坐的。

    孔连鹤说：“趴上去。”

    弥真还试图挣扎：“大哥，不为例，这次就算了好不好——”

    孔世容话：“宝珠第一次动手杀人，是要有一些庆祝仪式……就这么算了，我怕说去人家觉得孔家真的苛待你。”

    难得被唤了小字，放了过去弥真肯定要小小翻脸的，因为他不喜这个字，总觉得不够大气也不够刚——

    他不许人家叫。

    每次听了要发脾气。

    所以平日里大家都顺着他，哪怕是孔世容也因为不乐意听他哼哼唧唧的抗议，也用得少。

    这会儿用上无非就是在嘲笑他了。

    弥真动了动，来不及抗议，珠黏在那张矮椅上，无论如何不肯听话乖乖趴上去。

    孔世容嗤笑：“我就说了扔海里最省事，还不用征求他的意见……”

    看少年一副被吓得天塌了的模样，孔连鹤无奈打断他：“爸爸。”

    实际上，弥真压不知孔世容是在开玩笑还是在说真的，这人行事毫无逻辑且无法无天，他过上一秒同人谈笑风生，一秒无征兆枪叫人肝脑涂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