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真凑得近，几乎搁在他肩上，呼拂在山红耳边，好似学得认认真真，跟着念……

    弥真眨眨，真诚的说：“调有怪。”

    “王莺不肯，无论如何都不肯，他怎么能够为心中故乡的敌对方鼓舞士气，然而，班主却威胁他，说不唱就治他与生母一个‘通敌叛国‘的罪名——因为他上有一半海桑血统，这时候正好被人拿来筏。”

    而这一天终于到来了，却不是王莺想象的那样。

    只是弥真到底是少爷脾气，学了一会儿就不耐烦了，睛亮晶晶地望着山红，笑得又甜又乖，用相当耍赖的语气：“二爷，你懂得可真多。”

    山红微微一愣。

    山红为此沉默片刻之后，竟不辩驳，只是笑着说，倒也是了。

    他这话说得真意切，眉弯弯——

    弥真戳着那公尺几个字旁边的圆圆圈圈：“那这些个‘○、●、△、x、□’有代表什么？”

    大概是吃了酒反应不过来，偶尔错还要仰起脸，一脸无辜地说，哦哟好像不对。

    山红重新上了床，再度和弥真亲亲一团。

    山红站起来，至窗边，仰对月。

    “分别对应‘板、、半、空拍、音‘，是板代表列。”

    “是。”

    他希望有朝一日，当海桑国最终将大夏降服为附属国，如他这样的男汉将会脱离苦海，成为真正有用之才——

    山红指着其中一句词儿，照标记的板与工尺结合方式唱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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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脉脉，柔似，是十足十的气派。

    “讲呀，谁说不讲了，我只是喜抬杠而已。”

    背着手，戏的戏腔：“‘金鼓齐鸣旌旗展，将军挥剑指关山。儿郎们，莫回看，后是家园。一去可怜征人骨，十年不见凯歌还。‘”

    气氛照理应该有些僵或者尴尬，然而山红笑的，发言者弥真本尊亦好似压不在意刚才自己说了什么，挥挥手，半瞌着，问：“没啦？”

    山红只见这落魄少爷靠在他肩、乖顺得像只讨教的猫的模样。

    山红唱罢，回过，少年便笑着指着那本上的最后几行：“你可真狠心，王莺唱完这段，便从城墙纵一跃自绝。”

    “这谱，用的是工尺。”山红翻开了黑本，指着那些字，一个一个念给他听，“合、四、一、上、尺、工、凡、六、五、乙——对应的便是音阶的低。”

    “不好么？”

    山红笑了，亲密了他的鼻尖。

    山红被他缠得失笑。

    戏折到了后三幕，王莺始终记得母亲说的，心在哪，故乡就在哪。

    山红：“剩还有一个都是结局，今晚写的——你要是不喜这个故事，就不讲了。”

    ……

    唱完了看向弥真。

    山红回到窗边，少年顺势凑了过去，用合上的黑本敲他的手背：“这段《破阵》的腔调拿得可真奇怪，是你谱的？”

    “反观海桑国人，看似大方，最终却只是给了王莺一个永远去不到的远方，达不成的如果，虚无缥缈的承诺，还有一把当不了饭吃的刀……王莺却因此幻想了海桑国全的好，将那里当作了好的故乡？”

    “王莺没有办法，只能站在的城墙上，唱罢一曲《破阵》，至到一半，他自己的泪掉来，台将士只当他是被军威震慑，纷纷十足愚昧地跟着动落泪。”

    “大夏和海桑两国开战。开战前夕，军中要犒赏三军，支付了一笔价值不菲的费用，戏班的人把王莺送了去，他在满营将士面前唱曲助兴。”

    弥真波一转，语气气得很：“你可得有耐心么，我笨得很，还在上学堂时，没有哪个先生不恨我。”

    “你继续，今晚写的记忆正好呢，你唱你的，我对着折边听边看。”

    弥真翻着手中的黑本，若有所思。

    “虚无缥缈的罗曼克主义者必将消亡。”弥真说。

   弥真眨眨，话锋一转——

    山红，停顿了，语气调侃：“想学？之前说教你又不肯听，现在后悔了？”

    弥真问，那本上的圈圈圆圆像密码似的东西，便是你们讲得戏曲工尺么？

    弥真“哦”了声，支撑起上半，伸了胳膊，一把将山红手中的那本戏曲工尺谱拽过来，翻了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