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对谁说的自然不言而喻。

    ……哼。

    弥真把男人的声音和前院里摇着尾狂叫着冲来迎主人的几条德国狼犬归为一类扔垃圾桶里，理也不理，径自了屋。

    晚膳已经准备好了。

    照理主人家去戏梦园一般就在那里用饭，只不过今天发生了这事，大概率戏园里的厨是颠不动勺的，所以孔世容的派了跑的回来传话，说晚上回来吃——

    厨房着急忙慌的准备了四菜一汤。

    孔公馆的厨娘龙妈今年六十五岁，已经是退休的年纪，看着孔弥真大的，她才不弥真是不是孔世容的，她只在意这么漂亮的小少爷被养得白白胖胖都是她一一喂来的……

    离家几个月，看着好像瘦了。

    经过餐桌的时候弥真看了，都是他喜的菜。

    一边觉得有对不起龙妈，小少爷一边昂首的经过餐桌，然后再昂首的上楼，最后昂首的踹开了自己的房间门。

    房间还是他离开之前任何一天的样，房间一尘不染，看得天天都有人收拾。

    一屋弥真立刻塌了腰，呲牙咧嘴的扶着倒回床上，背朝上趴着，狠狠地锤了枕，心里又将孔连鹤骂了个狗血淋——

    他把脸埋枕里，脑里开始不断回放今天发生的一切……

    山红眉心被弹轰开的一幕历历在目，只是这次他不再像是上次杀死野边度时那样惊慌失措。

    从到尾他只洗了一次手。

    接着往日和山红相的分分秒秒像走灯一样在脑海里浮过——

    山红唱戏给弥真听；

    山红将那块人桥怀表还给了弥真；

    山红邀请弥真去寺庙抄经，小少爷不耐烦的抄了一会儿就扔了笔了榻跑去喂后山里的野兔，一抬发现隔着窗，戏不知何时也放了手中的笔，正低着看他喂兔，两人四目相对，戏展颜一笑……

    记忆很清晰，清晰到弥真甚至以为自己动了恻隐之心。

    但到来他发现并没有。

    弥真摸了摸自己的膛，发现那里犹然是火一片的，没有因为山红的死亡到一丝丝的悲凉——

    从到尾都是演戏，他从来没有一刻沉沦到这他蓄意制造的谋诡计里。

    山红对他是很好，或许还有几分真心。

    但正是此人把青鸦带到了法租界，带到了国人的手上。

    多少人的神气都没了，多少家的梁因为这一烟膏倒塌了？

    日本人甚至可能是抓了普通的老百姓实验对象研究了这一新型的烟膏，然后又把这东西价卖到普通老百姓的手里……

    最后得来的一大笔钱，全变成了枪支弹药和坦克大炮，送到了前线战场，炮火不，于是普通人的生活皆毁于一旦。

    山红不该死吗？

    他就是该死。

    死一千次一万次——

    蜷缩在床上，弥真越想越气，最后问题回归到了最初的原地：我了好事，孔连鹤凭什么为此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