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铜的表壳，在昏暗的光里泛着旧旧的光，表链也被保养得金光璀璨的，从他指漏来，伴随着走动轻晃。

    柳望执重新回到床上，他把那怀表托在掌心，掂了掂，那双桃里时而总盈满吊儿郎当的的笑意不知何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变成一猎人终于攥住猎七寸时的狡黠。

    弥真坐了起来。

    “山红说，”柳望执一边说，一边用指甲抠着那怀表的背壳，“东西就藏在这背面。”

    “咔哒”一声轻响——

    那看似严丝合的表背，竟真的被他撬开了一夹层。

    弥真堪称瞳孔地震，震惊地看着在怀表背面用来放照片的夹层里，竟然真的压着一张折得极小的纸条。

    柳望执那张纸条，就着床微弱的光，一层一层地展开。

    弥真伸了脖，死死地盯着那张纸条，心快得几乎要撞破膛。

    纸条展开了。

    上是一行墨字，写得十分工整：

    「孔家有通党资军嫌疑，证据待查证，孔弥真即火鲤。」

    字迹旁边，还盖着一方鲜红的印章——

    那印章的形制，正是土原机关的绝密报专用印，通常况，盖了这方印的东西，意味着是此乃钉了钉、必须重视的铁证。

    这一张薄薄的纸条，一旦送到原正二手里……

    孔家通党的嫌疑，弥真火鲤的份，桩桩件件，即将坐实无疑。

    日本方面无论如何都会立刻展开针对孔家、针对孔弥真本人的调查，他们能有什么好动脑的手段呢——

    无非就是把人抓了去，严刑拷打。

    再把孔公馆翻个底朝天，值钱的东西拿走，帐本带走，也许漕运商会也借此机会理所当然一并收中，毕竟这么大一块，谁见了不馋？

    到时候，与其说是孔家灭门的滔天大祸……

    不如说是举国之祸。

    ——整个中国的漕运与航事业，怎么能落日本人的手里？

    这理，弥真晓得，柳望执自然也是晓得……

    前者心中百转千回，一边扼腕后悔没有好好检查从山红那拿回来的东西有无猫腻，一边拼命回忆山红又是何时埋怀疑的；

    而柳望执则是着那张纸条，低看着此时跪坐在床榻上，脸上完完全全是惊异不定、已然失去了先前那般演技一自信的少年，角慢慢勾起一个意味的弧度……

    “小玩意。”

    他俯，把那张纸条在弥真前，纸张卷起来刮了刮少年绷张煽动着的鼻翼，声音低哑，近乎一字一顿。

    “你说说看啊，我拿了这个，是该替山红报仇，把它送去呢——”

    他故意拖了尾音，把那份掌控一切的快意细细品味。

    “还是……留着它，咱们才能好好地谈一谈条件？哈哈哈哈哈，大爷我也是国之人，可不想要当什么给日本人传递报的汉哩！”

    弥真没有回答。

    此刻，他仿佛真正的犹如一尊雕像了。

    少年那双氤氲着汽的黑眸半睁半阖，几秒后，大缓缓圆睁，醉意朦胧又像是看着前晃动着足以要了他和整个孔家命的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