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真舒服得眯起，咙里发满足的猫打呼噜似的哼声。

    谢承循无语半晌，到底还是伸手，掀起他的背心，替他不轻不重地挠了起来。

    好家伙，哪里是什么蚊咬么，那背上，分明是起了一片红彤彤的痱。

    谢承循把饭盒往桌上一搁，睇了他一，没搭腔。

    烟雾缭绕间，那双睛沉沉地压来，是真真切切的杀意——

    一推门，就见家里里屋的门大敞开着，窗也支到最大，那细的小少爷就四仰八叉地趴在床上那张旧凉席上，得没个人样……

    听见开门声，那条大白蛇有气无力地抬起，一见是谢承循顿时来了神，异常地嚷嚷：“你回来啦！”

    谢承循无奈，走过去，掀起他背心的一角一看，也忍不住眉一挑……

    是原本雪白无暇的肤，此时生一堆瘆人的疹，虽然心中有些不以为然，谢承循不免又仔细看几，觉得有些可怜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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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崽除了发密乌黑，浑不一多余发，上穿着件谢承循的白旧背心，好似还白不过他本。

    “啊？什么是痱？”

    他顿了顿。

    一粉红在平坦的雪堆中，伴随着床上的人蛄蛹，正若隐若现。

临地看着病床上那个面无人的独男人，声音平缓，却字字如冰。

    然而在仔细想想这养尊优的贵少爷这般脆弱，才刚暑就这副模样，又实在觉得他活该。

    汗的发糟糟地贴在脸上。

    而且还是担心的自己会不会受牵连。

    ……

    于是从第四日起，在谢承循这间破筒楼里，弥真是住得越发有滋有味，彻底赖着不肯挪窝了。

    过了几日，柳家兄弟二人何去何从，何时悄悄离开北城的事，弥真毫不知，若是被柳望执知，大概要将他从“小菩萨”大大降格成为“没良心的狗东西”，因为废了柳军一只后，他大概只担心了一宿……

    病房里重新静了来，只余满床翻飞未定的沾血鹅绒，和柳望执一个人重如破风箱般的息。

    如今落到这筒楼里，酷暑闷，他连痱是什么都不认得，还当自己是叫蚊咬了。

    说完，他转，往门外走去。

    第二日，谢承循告诉他没人到巡捕房报案，他就彻底放心来。

    谢承循挠完，把他背心放，随，“你这是纯纯来的，光挠又什么用……晚上我给你带痱粉回来。”

    工字背心歪歪扭扭，挂肩的地方垂落到胳膊，大片大片雪白的肤压着凉席的红印……

    谢承循了然了，这小少爷打小金尊玉贵，从前哪个夏天房里不是搁着源源不断的冰盆，凉风习习，何曾受过这个罪？

    ——活像一条被晒蔫了、在地上的大白蟒蛇。

    “不是蚊咬的，是痱。”

    完全没觉得自己是什么多余的不速之客，弥真拿手扇着蒲扇，一脸控诉，“小舅舅，我快死啦！你家蚊怎么这么多！咬得我浑！”

    然后弥真也不知怎么的，第一日懒得动，第二日也懒得挪，第三日琢磨上的手指印由红转淤青被孔连鹤看着还得了？……

    ——是来的痱。

    谢承循低看着枕在自己上、赖得坦坦的这一位，没立刻动弹——后者可不等他——背着手抓过男人的手放到自己的背上，然后促地用脑袋拱了拱他。

    那些黑衣人如般，无声地跟了上去，转瞬便退了个净。

    “看在你父母的份上，我不动柳望亭，也留你一条命，限你兄弟二人三日之离开北城。”

    答得完全不会走心，弥真不这些，兀自痴缠着他，非要他挠不可，还嫌地上凉席硌得慌，一翻，把小半张脸，理所当然地枕到了谢承循的大上。

    “死了死了！越越，我今早都冲凉三回了！”弥真在凉席上扭来扭去，够不着地方，急得直哼哼，“背上……你回来得正好，你帮我挠挠，快快！”

    “挠嘛。”他闭着，哼哼唧唧。

    这天晌午，谢承循拎着两盒饭菜回家。

    他嗓拖得黏的，像烧化了的糖。

    伴随着大暑节气一过，北城的暑气一日盛过一日。

    “往后，再不要回来。”

    “……行了。”

    “一回，孔某可就没有这般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