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真：“……”

    吃了个哑亏，弥真气哼哼地摔门来，一路像是怪兽似的踏步有声轰隆隆的往外走，越想越憋屈，越想越生气，将孔连鹤在心中骂了一百遍。

    弥真无所谓地伸手抹了一把——可能是午在码办公室，趴在某个柜上翻东西时蹭来的灰。

    「烟土误国！你们知不知那东西害了多少人！」

    ……

    弥真愣了一。

    就那么一愣神的工夫，弥真已经三两步冲过去，一把把地上那人拽了起来，二话不说，拖着就跑。

    “得了得了。”弥真摆摆手，看他这副样，觉得又好笑又稀奇，“你是什么人啊？跑到安平堂门去骂人家烟土误国，你不要命了？”

    “家父蒋金奎。”

    就这句话，犹如什么雷霆杀手锏，把弥真一肚的气焰浇了个透心凉。

    蒋仲元说，“说好了，算是我报答你那日救命之恩。”

    他笑完了，才发现那几个汉已经把人堵到墙角了，看着把人揍得满脸是血，居然还要继续么，再打人命了。

    男汉大丈夫，说话算数的。

    “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这是不对的！」

    蒋金奎的安平堂是这个码上的一座山，天天前来拜山妄图在世混饭吃的人络绎不绝——

    他哑吃黄连，张着嘴“嗯嗯啊啊”半天发现自己彻底没词儿了，也不是不记得前几日哭得像猫似的蜷缩在男人怀里保证自己以后都听话……

    “多、多谢……”他着气，郑重其事地朝弥真作了个揖，“救命之恩，日后必当——”

    他也不在意，随手在上蹭了蹭手，仰起脸问：“蒋仲元，我们今日吃什么啊？你真想带我去吃西餐么？”

    他跟大哥大吵了一架，把他办公桌上放的文件摔得啪啪响，理直气壮地质问凭什么把他扔到这地方来。

    夕照在面前的少年漂亮的脸上，他着一布衣裳，却是收拾的整整齐齐，脸上还有婴儿呢，明明已经成年了却因为气太好显得孩气一团……

    「你们让我去，在跟他说两句！」

    跑老远，他才松开手，一回，那年轻人扶着膝盖，得上气不接气，镜片上全是泥，衣裳撕破了一……

    忍了伸手去碰少年扇啊扇的睫的冲动。

    孔连鹤弯腰捡起一些被他天女撒撒在地上的文件，理了理，只淡淡地说了一句：「宝珠，你是不是又不听话。」

    那几个人闻声，“唰”得扭往后看。

    而此时此刻，居然有人敢在安平堂门闹事，只见四五个短打汉围着一个人，倒是没有抄家伙动真格，就是那么赤手空拳地打，像打一条不知死活的野狗，把人打得抱着满地窜。

    弥真是四日前认识蒋仲元的。

    也就是在那时候，他在安平堂门前不远的地方，撞见了一场围殴。

    睛圆圆的，夕余晖好像准备降落在他明亮的黑眸里，作为今日份的燃烧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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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的是，他一边挨打，一边还在喊。

    弥真收了笑，往前踱了两步，忽然扬声呼：「哟！徐事您来啦！」

    说完嘴上就被人扇了一掌，满嘴的血，弥真本来正憋着一肚火，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看着那人像只老鼠似的在地上来去，满泥污还要引经据典地讲理——

    没忍住，“噗”地笑了声。

    姓蒋的能混到今日，在孔世容的底挨着孔连鹤站稳脚跟，也是因为他挂了“保”字号的香。

    那人扶正了镜，站直了，一板一地答：“在蒋仲元。”

    那挨揍的是个二十的年轻人，一布蓝衣，此刻已经得满是泥，镜歪在鼻梁上，包摔去老远。

    他赐他字的叔伯跟孔世容在辈分上算得老前辈，所以虽然蒋金奎并不，却还是能叫人在孔世容也在场的况，听得一句“奎爷”。

 “哪里？”

    那天他刚被大哥打发到码上，他幻想着在码上他也能当用，直到徐锦把他带到一间甚至远离漕运商会办公室楼的一间鸟不拉屎的办公室——

    简直狼狈得没法看。

    在弥真看来，这就是关禁闭。

    一记拳砸来，他“哎哟”一声抱着往旁边，了两圈，从地上爬起来，又接着喊：「你们这样是要遭报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