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天只有他敢这么指着孔掌舵的鼻尖骂。

    “你这就觉得是张柏君了，那是就是了……就别再大张旗鼓地找你那一夜风的辛德瑞拉，丢不丢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一团孩气的踢了踢办公桌——实木纹丝不动，倒把自己的脚踢痛了——痛得他“嘶”地丹鹤似的缩了缩。

    但没耽误他昂首把后半句骂完：“这些天那些人总旁敲侧击跑来问我，烦都烦死了！”

    孔连鹤“哦”了一声，：“我这不是在和你商量吗？

    ——这个老氓。

    “你和我商量什么？”

    “我把人家成那样了，总要给个代。”

    “你给呗。”

    办公室陷短暂的沉默。

    孔连鹤淡然笑了笑，靠回椅背，双手叠放在小腹，他好整以暇地看着隔着办公桌防贼似的瞪着自己的少年：“你说得倒是痛快，方才办公室，张柏君想站到我旁边递个船期簿，你都不许，珠都快从眶里瞪掉来……是不是？”

    “……”

    “就这样，我怎么给人家代？”

    弥真站在桌前，衬衫摆还有些，耳上已经不能算是涨红，简直红得发紫，红得发青，青完再被气白。

    ……

    女秘书敲门来，送了两杯咖啡。

    弥真伸看了自己面前那杯，加了致死量，颜浅得发白，看着都不像咖啡了，叫咖啡好像合适些……

    碟旁边还放着三块不同味的黄油曲奇。

    弥真伸手把那曲奇拿起来嘴里，秘书退了去，门轻轻合上。

    办公室里又只剩兄弟两个。

    窗外码上传来货发动机轰隆隆的动静，隔着建筑的墙显得有些沉闷，更叫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凝重许多。

    “那么，你想给什么样的代，还需要特地把我叫来？”

    弥真问得没好气。

    他往椅背上一靠，两条架起来，一副洗耳恭听此时坐在对面的男人能够讲什么样的笑话的样。

    孔连鹤把咖啡端起来，不不慢地抿了一。

    “睡都睡过了。”他说，“难还能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那样不负责吗？等他结婚的时候我再给他添彩礼，睁睁看着人同别人过日去？”

    ——什么意思？！

    弥真差从椅上起来，顷刻间，架着的“啪”地放了去，他整个人支棱起来上半往前倾，那副懒散劲儿一扫而空。

    大概只有他自己知自己为什么这样惊慌失措得像是瓜田里被一叉扎到尾的猹，恨不得一蹦三尺。

    “大哥，没搞错吧，大清都亡了！”他嗓门一了八度，“什么年代了还讲这个？民国二十几年了，外女学生都能自由恋了，你跟我这儿讲什么睡过了就要负责——”

    差被呛着，他呼了一气，先把话说完，这一次停顿了，压低了嗓。

    “再说了，你和他都是男的！”

    “男的怎么了。”

    “男的能有什么损失？！”弥真一拍扶手，“一提看得什么——算了，男女平等啊，就算是个小姑娘也是一提……”

    没说完的话被孔连鹤一个神儿得吞回肚里，这大概是在嫌他说话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