漕运商会在码边，灰的石楼白天，闹得很，到了夜里，整条街都黑去，清冷萧条。

    黄包车拐过最后一个路，弥真远远就看见了商会大门两边的门灯亮着，昏黄的一小圈光底，站着一个人。

    那人裹着一件厚墩墩的藏青棉袍，上扣一毡帽，两只手揣在袖筒里，时不时跺两脚，正是徐锦。

    弥真黄包车，站在台阶底，徐锦站在台阶上，一时间两个人谁都没吭声，门灯的光从徐锦背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地铺在台阶上，一直铺到弥真脚边。

    弥真颇为尴尬地摸了摸鼻。

    徐锦倒是不尴尬，他把揣着的手往袖筒里又缩了缩，笑了一声，侧过，朝门里让了让。

    “小少爷，请吧。”

    弥真不知怎么就想起小时候看过的连环画来——

    盘丝门，蜘蛛也是这样笑眯眯地站着，就等着唐僧自己走上门来，割给里的妖怪补一补营养。

    少年站在台阶底，看着那扇黑的大门，看着门里隐约透来的一线灯光，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这要是还反应不过来，他这一年就算白活了。

    他的好大哥，早就知孔世容不会帮他，也猜到了他会从孔公馆灰土脸地来，最后还是得来找他……

    所以男人了班，哪也没去，连累徐理事这御前带刀侍卫也不许回家抱孩，就坐在这楼里，等着他自己送上门来，自投罗网。

    ……

    弥真鬼鬼祟祟地推门，侧来，把门带上的动作轻得像贼。

    孔连鹤坐在办公桌后，袖整齐，连眉都没抬，只是看着他这副姿态——

    并不明白办公室拢共就两个人，他这幅贼心虚的模样是搞给谁看。

    走廊空着，秘书早已班回家，徐锦得了指令等着人也可以回家吃上一乎饭去了……

    而他们兄弟二人，彼此都对弥真为何而来心知肚明。

    弥真在孔连鹤一桌之隔的地方站住了。

    孔连鹤坐着，却依然有居临的姿态，他问弥真。

    “怎么，现在知错了没？”

    ……

    少年低着，不说话。

    耳却已经红了，是羞是愧还是不甘心不得而知，只知少年的手指在侧拧成了麻。

    孔连鹤把人叫到跟前。

    他将弥真叫到旁边的位置——这个小心的孩一旦看见张柏君在此站住就会用神飞刀的地方。

    椅与桌沿之间窄得只剩一步，他靠在椅背上，冲他扬了扬，神孤傲，表达的指令也显得如此简单。

    “大哥。”

    嘟囔着呢喃，少年漂亮白皙的面颊上挂着一抹淡红，不晓得是一路来被风冻得突然温的室如此这般，还是到羞涩难堪。

    他凑过来，自动环住男人的脖，低寻了抿起来的薄，主动献上自己柔的……先碰上，呼呼的带着青涩的少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