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难为了他这个脸盲。

    弥真往前走了两步，站到礼堂中间那片空地上，他都没声叫他们肃静，可此时此刻四里的人都不由自主地静了来。

    “我不晓得你们在搞什么名堂，非要把学校当成战场。”他说，“可要是没好准备……”

    他顿了一顿，看了一墙底那几个刚刚换上学生装的伤员，又看了一窗台上放着的一些试和玻璃化学实验用品，自制的土燃烧弹、爆炸瓶——

    门外的是良保养的枪支弹药，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是装甲车，是刨。

    “你们显然没好准备。”

    少年把揣在兜里的手拿来，面无表地往门一指。

    “回家去吧。”

    ……

    当学生们扶着伤员，三三两两，窸窸窣窣从礼堂撤，回到冬日的光。

    沈嘉木说：“孔弥真，你真的和过去不一样了。”

    ……

    铁栅栏门后那面课桌垒成的墙，被学生们自己拆掉了！麻绳解开，棉被扯，黑板靠到墙边，门轴上的铁锈被推得簌簌往掉，吱呀一声，门开了半扇。

    外传来一阵动，弥真走在最前，伸看了一，就看到了好多打扮面的中年男女——

    男的要么是西装革履，要么脆是政府门的要职打扮，皆是一脸沉重；

    女的就直白得多，煞白着脸，绞着手绢，哭红了翘首以盼的样……

    也不知是谁叫来的。

    今日着值班的警备司令的小队大概是觉得自己踩了狗屎发了财，遇见这邪门的事儿，正一个个的好声好气劝返——

    校园门开了。

    先来的是一个漂亮少年，他着大衣一净净，徐俏脸雪白，后跟着一串人。

    大分是神怯怯不安的学生，学生们排在两侧和后，一个挨一个，有人抱着书包，有人什么也没拿，只把两手攥在袖里，东张西望。

    换了学生装的伤员给他们夹在中间，走得动的互相搀着，走不动的由码上那几个汉背着……

    那个烂了的年轻人趴在一个之前被骂“演都不演了”的刀疤脸背上，脸埋在人家肩窝里，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一行人了校门，还没过第一防线，果不其然就被拦住了。

    沙包后站起来一个人，领章上一杠，腰里别一把驳壳枪，他后呼啦啦跟上来七八个兵，刺刀齐齐往前一端，在门排成一人墙。

    “站住。”那小队抬手一拦，“谁让你们来的！”

    弥真站住了。

    “上有令，里的人不许擅自离开。”

    小队的目光越过弥真，往他后那一串人脸上扫，“要走也行，一个个地过来，报姓名，报住址，家里是什么的，再叫父母过来领——我们怀疑你们中间混了地组织成员！”

    他说着，目光在那几个穿着学生装却缠着绷带的人上多停了一停。

    弥真没来得及说话，这时候，他后却有人是时地哭了。

    回一看是个脸生的女学生，个小小的，排在队伍中间，在礼堂里蹲了这么多天，她大约一直咬着牙撑着——

    可方才那半扇门一开，外的冷风来，就像是散了脑里的一些混沌与一腔血，她突然觉得孔弥真说的对，她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