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真熟悉这语气，一般他用这语气和孔连鹤说话时，就是要给他难题了。

    果不其然。

    弥真贴着冰冷的墙，连气都不敢，想着真打起来了他帮哪个——显然被谢承循一句话荒谬到的不只是他，屋里有人暴躁的来回踱了两步，鞋跟磕在地板上，又停住了。

    谢承安一脸荒谬。

    一瞬间先稀里糊涂站队正义愤填膺的谢承安，想要听他如何评这位不像话的虚伪人士，结果等了半晌，谢承安像是骂够了在歇气。没再吱声。

    可惜谢家不行打小孩。

    扯完了，猝不及防“啪”地扔谢承循脸上了，就像一掌扇他个响亮。

    “那容多彩，”谢承循不慌不忙，“放着也是放着，小真正儿八经办个报纸，我还能不支持他呢？”

    什么意思？

    又是在演戏。

    换了他早就被他大哥打断三带，得开。

    弥真脑瓜嗡嗡的，一时间忘记思考，直到旁的门被人从里面一把拉开，谢承安面沉的站在门边。

    弥真扒在墙外听得心惊，突突，邵继宏秘书那篇的主笔还真就是谢承循——

    弥真向来是得不到谢承安的好脸，但是自从在安平堂公事，这位大舅舅已经许久没有对他这样吆五喝六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你狗胆包天，用孔世容办的报纸传消息，

    “还准备在外偷听多久——来。”

    接着“哗啦”一声响，大概是一叠报纸被摔在了桌上。

    谢承循说着停了一停，像是在等什么，半晌才继续。

    谢承安冷笑一声。

    里，谢承循一声，搭在茶几上，他舒舒服服地靠在沙发上，没辩解也没否认，就这么很实欠日的嚣张态度，脆脆地认了自己的立场与队伍。

    “第四版讲邵继宏的秘书，正儿八经把人家生辰八字都列来，真倒是真，有这个必要么，数字取一取，是不是可以用别的用途？”

    反而是谢承循开，声音平和得奇：“那又怎么了？”

    “你娘的秋大梦！老是工局的特别调查员，法租界的事归我，警备司令抓人，同我有什么相？你自己找死，还要拉着我一块儿？”

    生怕谢承安怒极了莫名其妙给他拖过去打一顿，弥真夹着尾一屋关上门，站在两位大人中间，相当惶恐：“二位有话好说，在实在是夜不幸路过的无党派、无立场、无辜的三无人士。”

    “大哥。”

    屋外，弥真倒是如遭雷击，他贴着墙，简直能够听见自己里心脏都快要从嘴里来——

    是那边的人么！

    “可还有另外一得着。”

    讲得那么真实。

    屋里，谢承安一动不动地立着。

    谢承安是……

    门里在屋里如同困兽般来回踱步的影雷霆一顿，谢承安站住了，瞪向谢承循，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谢承循盯着他的大哥。

    屋没声了。

    “警备司令扣了一个人，上带着伤，就是那天从学堂里来的，你帮我把他捞来。”

    半晌，他环顾四周，最终没找着夜合适用来砸的东西，于是抬起手用牙咬着指的手尖，慢吞吞地往扯那副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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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弥真还真的心怀愧疚觉得小舅舅真好，小舅舅有求必应。

的声音冷得像冰碴，“那时候我让你择两件拿去发报，转太忙忘记了这件事，你倒好，发完报还不过瘾，还拿去办报纸，里面的容是不是够你博噱博个一百期？”

    ……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工局当然不着。”

    “你们手里不是有现成的人么？”

    他把东西拿来时还不不愿的抱怨次有这事别找他，不然拿大价钱来买他的文采……

    “你支持他？”

    谢承循的声音不再充满挑衅，而是一百八十度的温和。

    “这几年，你们从我们那边抓了多少人，又策反了多少，总还剩那么一两个能用的吧……随便找一个来，让他去指认一，就说那人不是同党，不过是个在街上叫弹崩了、被学生拖学堂的扛包的，这有什么难？”

    这会儿他就是给小舅舅当了炮灰。

    弥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