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河赌坊一开门，就迎来了稀客。

    弥真了黄包车，遇见几位他当白相人时的老主顾，如今他孔照的份可不再帮他们跑儿拿报纸，那些人都以能够跟他说上话相当欣喜。

    弥真很有耐心，陪着叔爷们聊了一会儿，玩了两把，才上了办公室——

    只是一背过去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上办公室的脚步有些匆忙仓促，暴了他心急火燎。

    这一天是天，河赌坊的办公室只亮了一盏灯。

    孔世容靠在椅里，坐姿像是没骨，他懒洋洋的好似白日里打着犯不完的瞌睡，雪茄的盒打开在桌上敞着。

    “无事不登三宝殿。”

    男人声音懒洋洋的对推门探一个的少年说，此时男人指节搭在扶手上，有一没一地敲，意思是识相的快走，这午睡时间不该有人来烦他。

    弥真却定的钻办公室，他一溜烟儿来到男人的办公桌旁，脱了外，脱了甲，捞起袖，自顾自的找了个小扎放在男人边坐，替他修雪茄。

    刀片刮过烟叶，动作小心，眉却扬着，从孔世容居临的视角去看，室昏暗的光影将他漂亮致的五官衬得更加立——

    肤白，白里透红，实在养得得很。

    他的好大儿，北城人都恨不得传孔掌舵的天阉他自冷淡不动如山……

    哪里是不吃，其实是挑。

    “没有爸爸，我这次都活不成。”

    弥真把修好的那支递到男人嘴边，声音和讲来的话都好听的不行。

    “警备司令的枪，是因为您才不敢开的。”

    ……换了孔连鹤来，这会儿就该问弥真这个语气又想要什么，是不是要我的命。

    然而孔世容向来得极，一派从容淡定将好的雪茄接过来，没有立刻。

    目光从烟叶移到他脸上，随后手指抬起来，慢吞吞地摸少年的面颊，从颧骨到颌，力轻得像在抚一只养了很久、已然是生心的的小动。

    “宝珠，你妄自菲薄。”

    孔世容的尾音依旧拖——

    “他的枪上膛，是因为你在以孔世容的儿、孔连鹤的弟弟的份给他施压。”

    男人带着枪茧的拇指在柔丰满的角停了一停，浅浅的凹陷。

    “他的枪放，是因为你是孔弥真。”

    ……一时间，居然也不知是谁在哄谁。

    弥真愣了愣，随即一双大睛都亮了，他凑近半步，手还不安分地搭上椅沿，问：“真的？”

    孔世容嗤嗤发笑，刮了刮他的鼻尖：“真。”

    他顿了顿，又，“虽然我一开始没想着帮你，但这事你自己办的很有胆，很漂亮……现在北城都晓得你孔照——孔弥真吃了熊心豹胆，你这个事得好，爸爸很满意。”

    “爸爸！”

    弥真的手从椅扶手到男人的上——他当然并不觉得这样的动作象征着什么——不过是心怒放的小孩一时间有些得意忘形。

    他就像简直要爬到男人的上去，这会儿抱着他的小，慢吞吞的给他讲谢承安安排好的计划。

    他想请孔世容帮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