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从扬声传，也不是电合成音。

    那声音嘶哑涩，像是很久没有过的齿在行转动，又带着一戏剧上扬的夸张语调，直接从他侧传来：“那是当然啦——！”

    邱珂再次被吓了一，难以置信地瞪大睛——那声音居然是从小丑人偶上传来的。

    小丑开说话了！

    “你、你会说话？！”

    因为那些人偶一直都没有开过，所以他以为乐园里默认它们都是哑。

    “当然，当然了，我本来就会说话！”

    小丑人偶那颗彩绘的颅转向他，鲜红的嘴开合着，继续用那令人极度不适，带着颤音和稽的腔调说：“宝贝，我亲的……你以为我们是什么？真正的、呆呆脑的木和布片吗？哈哈哈哈哈！”

    它发一阵癫狂的“笑声”，那笑声屋里回，没有带来丝毫乐，只让人发麻。

    “看着你们的傻样，我就觉得很好笑！真是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狂笑戛然而止。

    就像停止键一样突兀。

    小丑人偶微微前倾它大的躯，那张油彩夸张的脸凑近邱珂。在极近的距离，邱珂能看清它玻璃珠里自己苍白惊愕的倒影。

    随后，它再次开。

    但这一次，声音彻底变了。

    不再是稽的尖啸，而是一低沉平，带着某奇异磁的嗓音。

    “我是你亲手选择的人偶，” 它用这低沉悦耳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我必然，会一直‘陪伴’着你。每一分，每一秒。”

    邱珂声音微弱：“……可以……可以不陪吗？”

    小丑人偶定定地看着他。

    然后，它那鲜红的嘴角，极大地向上咧开，几乎要撕裂那彩绘的脸颊，声音里掺了一丝令人骨悚然的愉悦。

    “不行哦~”

    尾音拖得很，末尾还带了一小小的上扬。

    邱珂刚想再开，侧却突然骤然爆发刺耳的电噪音。

    被忽略的绵羊人偶很愤怒。

    尽从它圆温顺的脸上看不表，更多源于它手中那块显示屏上不断增多的井字。

    它依旧稳稳地立在柜台后面，那双横向的瞳孔，正静静地看着小丑人偶，纹丝不动，唯独显示屏在变化。那些井字符号从屏幕左上角开始，一行一行地往铺，像有人在快速且机械地重复敲打同一个键。

    很快，显示屏上的字迹开始模糊并扭曲。

    像是信号受到了烈的扰，可的印刷字迹分解成混的块和跃的像素，最后变成一片毫无意义的码。

    邱珂莫名觉得它像是因为小丑的言行而破大骂，因为骂得实在太脏了，所以在显示屏上被屏蔽了。

    那些码还让他想起了自己脑里的系统。

    当系统气得语无次的时候，也会在他意识狂发类似的码。

    说到底他都不知系统为什么老是这么生气。

    谁惹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