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威现在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狼狈，衣服有好几都被浸透，错成大片浅不一的斑块。他咙里发一阵喑哑的咳，抬起手想撑住地面，五指却在的污渍中打了，整个人又跌了回去。

    没有人上前去扶他，也没有人敢声，他们像是已经被整个过程彻底震慑住了。因为以往的仪式本不是这样的，往年那些象征的程，不过是走个过场，谁也不会当真。而如今，桌面上的碎与混在一起，缓缓朝边沿淌去，滴落在地面上发细而黏腻的声响。

    仪式结束了。

    卢西安终于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缓步走上前，在桌边站定，目光落在那堆散落的残骸上，片刻后才开。

    “血，扔大海。”他说，“骨，埋山林。”

    血不难理解，就是桌面上那些被掏挖来的碎，至于骨，指的却是那副被拆散的人形模。

    女仆微微一怔，忍不住上前半步：“老爷，那明年的仪式……”

    她原以为卢西安会有别的安排，因为往年的法并非如此。一般都是先把模从海里捞来，重新填生，仪式上摆两再扔回海里，等到来年再捞上来，周而复始。如今卢西安的意思，等于要把这循环彻底打断。

    卢西安没有看她，垂着站在那里，像是已经把该说的都说完了，不愿再多费一个字。女仆的嘴动了动，终究没有再开。她弯腰，朝周围的佣人了个手势，低声吩咐去。

    所有人都垂，沉默着开始收拾桌面上的残局。那被掏空的模被小心翼翼地重新拼回人形，用布裹好，由两个人合力抬走。桌面上的碎被刮一只铁桶里，有人跟在那只铁桶后面走着，神恍惚，像是还没从刚才的场面里缓过来，险些撞上前方的人，被拉了一把才回过神。

    邱珂坐在椅上看着这一切，心那不对劲的觉越来越。他一直在想，所谓“除灵仪式”，字面理解应该是驱除不洁之，或安抚邪灵才对——可刚才那场仪式从到尾都更像是在摧毁什么东西。

    他不由得想到了阿影，阿影说他不是邪灵。可万一这个仪式的效力不分青红皂白，只要是“非人的存在”都会被波及呢？阿影本也是这片山林里来的东西，仪式会不会对阿影也造成什么影响？

    “害怕吗？”极近的地方传来卢西安的声音，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邱珂面前，轻声询问。“你觉得，这个仪式怎么样？”

    邱珂猝不及防被提问，卡顿了一瞬。

    他有些无措地与卢西安对视，：“还、还行……？”

    这是个什么问题？他应该怎么回答？他意识想从卢西安脸上找提示，可对方的表一如既往地平静，什么都读不来。

    他的目光又忍不住飘向一边，杜威总算被扶起来了，正脚步虚浮地往外走。

    这亲侄还在那边状况不佳，看着都快要崩溃了……怎么来问他？

    要是真让邱珂给个评价，他大概会真心实意地说一句：“仪式办得很好，建议次不要再办了。”

    讲理，整个仪式过程要是拍成影片都完全可以归为猎奇恐怖，他看的时候就在面坐立难安，心加速。

    唉，早知就答应让希格诺偷偷来了，这样他知边有小狗陪着，心理压力可能还没那么大。希格诺作为恶，说不定还会兴致地评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