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晨很快也看明白了这一，徐君超于常人的文学涵养以及不肯妥协的守与追求恰恰成为了他在网文之路上的障碍。而且，他还有一个不自知的特——在遣词造句上的过度雕琢反而削弱了剧的整架构。就像一个人的打扮，每一妆容、每一件首饰都无可挑剔。但从到尾一打量，发现颜不搭。

    对于重节轻文笔的网文而言，这就很致命了。

    这些话向晨从来没对徐君提过，他知徐君和他一样，是个表面谦谦有礼、心傲气十足的创作者，别的什么都好说，就是千万别试图对他行写作指导，分分钟会迎来友谊尽。

    徐君凭着一腔韧在星辰铁了一年后，在残酷的市场面前不得不投降了。他用工作那些年攒的积蓄转一家客栈，当上了小老板，并和星辰解约，转战笔恩网。他彻底放弃了星辰那大剂量的放型写作方法，将字数和更新的束缚抛之脑后，开始慢慢悠悠、随而至地创作，几年间功力步不小，而今在笔恩网也算是积累了一小波读者。

    但这一小波读者还远不够支撑徐君迈全职轨迹。刘哥曾说过笔恩网全站都在吃土，这可不是信胡诌的。

    吃完饭回到客栈后，两人才郑重地拿那份为徐君量定制的空白合同，放到他面前。徐君将整份合同浏览一遍，以一一言难尽的奇妙神看向两人。

    “放心，”向晨说，“不用迎合市场，不用写题材，不用凑字数，不用赶稿，只要不违反政策，你想怎么写就怎么写。”

    徐君晃了晃手里的合同，“你觉得我值这个价？”

    “值。”向晨说。

    徐君又显那微妙的神。

    “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你自己？”向晨好笑问。

    徐君沉，“e……”

    “你当年的自信哪去了？”向晨又，“不是你说的吗？市场不喜你，不是你写得不好，是他们不懂欣赏。难你现在不这么想了？”

    被向晨冷不防地揪这些陈年往事，还是在一个刚认识的人面前，徐君有不好意思，“现在是还这么想，我就是怕……”

    “怕什么？”

    “怕你是为了还我人。”徐君坦诚。这也是他的文学洁癖所不能容忍的事。

    “是谁让我发毒咒「苟相忘，勿富贵」的？”向晨笑。

    徐君两手一摊，“我可没你啊。”

    “什么人？”天少好奇地话。

    但凡涉及到向晨的黑历史，他都想了解。

    “也不是什么大事，”徐君说，“当年他找我借钱……”

    “哦？”天少饶有兴味地转看向晨。

    “说他要去欧洲。”徐君说。

    向晨：“……”

    天少：“……”

    “去欧洲嘛？”天少奇怪。

    “旅行。”向晨亲自解释。

    天少：“借钱去旅行？”

    他估向晨了。他本以为会是什么车祸啊绝症啊甚至借钱上学啊之类更为惊心动魄人泪的故事。

    “还是在我刚接客栈，手上几乎没留什么钱的时候。”徐君说。

    “正常人都不会借吧？”天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