责任

    知莫若母，天少自以为隐藏得完，在母亲面前却早已原形毕。

    8号午，天少准时到机场接向晨。准时的意思是，提前了半个多小时。

    天少心里又淡定又焦虑。淡定是他知向晨自己也很着急，几乎一天都放不公司的事。因此天少理所当然地认为向晨最多一个星期就会雷厉风行地杀回来。焦虑则是……向晨一个星期后并没有杀回来，两个星期后也没有，三个星期后也没有……

    饭后，母亲把他生生摁在客厅的沙发上，神里满是慈祥的杀气。天少看了看对面那位妙龄姑娘，挤一个礼节的微笑。

    天少于对双亲多年养育之恩的尊重，才没有当场翻白。

    直到临近10月，某天向晨在闲聊中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他得留在家里过中秋。

    他习惯了向晨给他的安全与舒适。在这个人面前，他什么都可以说，什么都可以嘲，包括自己。不他说了什么，向晨都不会以异样的光看他。

    天少有时会禁不住慨，世间的夫妻要都懂得这相之，婚姻里的糟心事大概就没那么多了。

    他了解自己。

    天少活了30年，了很多朋友，在自己的圈里一呼百应，风光无限。但他在每一个朋友，或每一类朋友面前，都有一个相应的角。有时他是傲视群雄的大神，有时他是积极向上的正面例，有时他是左右逢源的一哥……他永远知，在哪些人面前该如何表现，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

世俗时的习惯防备。他才发觉，有很多话他只想说给向晨听，哪怕只是一句无聊的吐槽。因为他知，向晨总能第一时间t到他的，他说什么向晨都能懂，是那毫无障碍、无需解释的懂。他们分享同样的笑，他们能立刻接住对方的梗，他们可以互相嘲笑，更时常一起嘲笑这个世界。但他们的嘲笑是无条件接纳的嘲笑，而非装模样、讥带讽的评判。

    然后他看到了向晨的信息。

    “我买了8号的机票。”

    所以天少无需再去扮演任何一个角。

    从很久以前，就地了解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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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天，什么事这么开心，也跟大家分享一啊。”

    这顿饭像以往许许多多次直接或间接的相亲一样，天少吃得心不在焉，可悲的是吃饱了他还不能离席，必须留在那里陪大家尬聊。

    趁着母亲在厨房忙活，天少才得已掏手机，匆匆批阅奏章，关心家国大事。

    比如，尽两人天天聊微信，小到天少买了个新手机，或开了个新脑，大到蒲和刘哥又双叒叕在编辑吵翻了天，技术的工作取得了喜人的展……如此等等，天少极尽所能旁敲侧击，就是不直接问向晨什么时候回来。

    是的，他懂，向晨也懂。向晨对他得最过的一件事就是烟，但也只是在自己在场之时。之所以能，前提也是天少合。

    唯独在向晨面前，他是自己。唯独向晨的忽然离，给他带来的是生命中所难以承受的孤独。

    今年的中秋节刚好也是国庆节。10月1日这天，举国庆，线上线到都是喜庆的氛围。天少答应了母亲晚上在家吃饭，加上他本无心工作，便早早班回家。一家门，就看到客厅里坐了好几个客人，母亲一见到他就迫不及待地拉着他往客人面前推，着重给他介绍母亲朋友的朋友的朋友……的女儿。

    天少还是只回了一个字：“好。”

    天少还是有些话不能对向晨说的。

    有什么理由呢？没有理由。他们同住一屋檐，分享同一份事业，为同一件事奋斗，名副其实地朝夕相对，见面时间比绝大分侣还多，却依旧得那么和谐，极少有争吵的时候，就是由于他们都已足够成熟，各自都经历过人生的起伏，懂得判断人和人之间的界限在哪里，懂得涉和尊重的最佳占比，懂得什么事不该聊，什么东西不该碰，什么领域不该踏，懂得到了什么程度就该适可而止，自觉后退。

    天少闻声抬，母亲捧着果盘，姿态优雅，反衬得一杀气越发凝重。

    因为……

    天少只回了一个字：“哦。”

    不，他不会让向晨受到丝毫他的失落与惆怅。不仅因为这很丢人，更因为他不想让自己无谓的个人绪影响到向晨的安排。

    向晨不知，前的客人也不知，这贵冷艳的一个「好」字背后，是天少的神分在心中嗨地一连打了几个。

    “没，没什么，”天少笑得发麻，“工作上的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