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天总，您别这么说啊，”吴哥的笑容堆得更了，“什么坑不坑的，我跟天总认识多少年了，能不清楚天总的为人吗？至于说况复杂嘛，这我们也不是不知……”

    天少有摸到对方的真正意思了，索把纱窗掀开一角，让彼此都透个清凉气，“吴哥，我就直说了，《向日葵》抄袭这事虽然看样不会上法，但涉嫌抄袭的作品改编肯定会引起争议……到时会有什么后果，我们可谁都说不准。”

    “争议好啊，”吴哥想也不想，“有争议才有度嘛。天总，您别怪我话糙理不糙，两位是文人，我们是商人，只会生意，要是话题度足够，宣发费都省了……”

    吴哥正到兴上，还在叨叨地扯个不停，这几句话却仿佛空气凝固剂，霎时将向晨和天少那块小小的空间冻住了。

    后半场谈了些什么，向晨基本不太记得，吃完这顿饭，吴哥还想拉两人继续一场，天少费了半天才委婉地拒绝了。两人每次从应酬场所，都跟逃难似的。

    天少叫了个代驾，司机很快就来了。一上车，天少就把所有车窗都打开。不然他们俩这一酒气到明天就得在车里闷熟了。喝倒是没喝多少，都是被那特能唠的几人给的。

    司机正要发动车，天少想起什么，转看看向晨，以手背拍拍他肩膀，“喂。”

    “嗯？”向晨后知后觉地应。

    “安全带。”天少说。

    向晨看了他五秒钟，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慢吞吞地给自己系上安全带。

    天少摇叹气，“你完了，30岁就活60岁的痴呆状态了。”

    向晨却风不相及地接上一句：“我觉得吴哥说得对。”

    “啊？”天少吓了一，“什么说得对？”

    “我们是文人。”向晨说。

    “然后？”天少迟疑问。

    “吴哥今天把以前一直困扰我的一个问题讲明白了。”向晨说，“业界已经有那么多类似的先例，原著抄袭，改编作必定会受波及，连演员也要跟着被诛笔伐。风险和麻烦明明就摆在前，为什么还是有那么多资方前赴后继？”

    他曾经怎么想也想不通，都是投资，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选一个清清白白的ip，走一条更顺风顺、没有后患的路？

    这似乎不合逻辑。

    现在他明白了。他们确实是文人。从他们的角度看到的那些失败的前车之鉴，在资方里恰恰都是有参考价值的先锋。

    “去年《豆蔻晴天》就是有史以来最成功的案例，”向晨继续，“不到9天票房突破10亿，总票房15亿，上映期间因为原著抄袭一连几天稳坐各大平台搜榜。”他说到这里，轻轻笑了笑，“最后一样被封为国产校园片良心。”

    天少默然不语，看起来好像开车开得很专注。

    “只要这样的榜样还存在，这样的投资能挣钱，就永远会有一个。”向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