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作品就是作者的孩，那么在这个行业里，对没前途的孩心狠手辣地堕胎、杀婴、遗弃的人往往比那些不离不弃的父母混得更好。就算是有前途的孩，比起倾注意、日夜陪伴、耐心抚养，大多数人选择的还是打激素，像养牲畜一样养它们，好能够早日卖钱。有人甚至连生都懒得自己生，直接去偷去抢。对孩的成了奢侈品，因为只有活不去，无无义、唯利是图才是为人父母的生存之。

    “我终于也成为了我最不想成为的那人。”向晨微微仰，笑意在嘴角弥漫不去，“《麦田里的守望者》说过，为了钱写作的作家，和婊没什么不同。”

    “你要这么说，”天少看着他，“我们都是婊。”

    “嗯。”向晨喃喃应，“都是。”

    半晌，向晨又：“她也一样吗？”

    “她？”天少茫然。

    话一，天少却顿时明白了。向晨说的「她」，是一对象。也许她也一样，终于成为了自己最不想成为的那人。

    那究竟是正义者的反击，还是堕天使的借？

    无论是什么，赢的永远是铜臭。

    “就是在那时，我开始有了创建可文学的想法。”向晨说，“我想改变。”

    他想改变现状。他有了除写作以外的另一个梦想。他希望有一天，网文作者能够正常创作，能够把那些用来钻研怎么刷分、怎么爬榜、怎么曝光、怎么营销、怎么蹭、怎么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殚竭虑才能踩着别人上位的时间都在写作本。他希望有一天，网文作者能把赶字数、凑剧的力都用在提作品质量上。他希望有一天，网文作者不用再放弃自己真正想写的东西，违心地去追逐题材、元素。他希望有一天，网文作者不用再像九爷那样患上治不好的颈椎病。不用再像天少那样被迫改剧，不用再像一对象那样以非常规手段营销自己，不用再像他自己这样，甘心从墨香堕落成铜臭。

    他希望有一天，在网文这个世界里，每一个优秀的创作者都能凭着优秀的作品，名正言顺地活去。

    可他想杜绝的这些现象，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地在他面前重演。

    他们这些天神，看起来都是珠围翠绕、团锦簇的成功者。但其实，他们也都是失败者，他们也都那么无能为力，无可奈何。

    他们为浮华的成就洋洋自得，他们对侵肤刺骨的失败避而不闻。

    失败这东西，好像不去看它，它就不存在。

    成功的喧嚣如果足够大声，确是足以抹杀寂寥的。

    “如果我这辈只来得及一件事，这就是我想的事。”向晨说。

    “听起来很傻很天真。”天少说。语气却不是嘲笑，而是……心疼。

    向晨笑了，“是啊。很傻很天真。人只活一回，很傻很天真是过一辈，八面玲珑、左右逢源也是过一辈。我比较喜很傻很天真的自己。”

    天少望着向晨，向晨望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