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难的。”李季想起卢方对白玉堂那副无可奈何又维护的模样，忍不住笑声，“不过也好理解，谁能对那张脸，真的狠心生气呢？”

    反正他自己是不到的，不仅不生气，还总想多些好吃的投喂那只挑嘴的小老鼠。

    展昭闻言微怔，随即朗声一笑，那笑声清越。

    他确实与卢方不熟，方才的判断，也不过是基于江湖传闻。

    如今看来，这位卢岛主或许在江湖事上稳重可靠，但在教义弟这方面，怕是力不从心。

    次日大清早，天刚蒙蒙亮，李季已经在陷空岛山庄的厨房里忙活开了。

    卢家不愧是当地富，厨房宽敞明亮，灶台齐整，各式厨一应俱全，连装调料的瓷罐都描着青，透着讲究。

    最让李季震惊的，还不是这排场，而是厨房院里堆得如小山般的螃蟹。

    青壳白肚，个个型饱满，螯足壮，在晨光微微反光。

    “！！！！！！”

    李季倒一凉气，这少说也有几百斤吧？

    听事的说，今日还会有源源不断的螃蟹送来，都是庄清晨刚从湖里捕来的。

    在后世，这般豪奢地吃蟹，得是多富贵的人家？

    他一气，猛地起左右袖，小臂上绷的线条，神灼灼如燃——还能怎么办？

    开！

    争取今天就让大伙儿尝上鲜掉眉的秃黄油！

    “所有人必须洗净手，指甲、手腕褶皱、甚至耳后——统统不许漏！”李季收敛笑容，神严肃地叮嘱，“吃的，卫生很重要。”

    “明白！”众人异同声的答应。

    厨房里顿时忙碌起来，陷空岛上，少说一半人手涌此，使仆妇利落地刷洗蟹壳，丫鬟们指尖翻飞剔取蟹黄蟹膏。

    蒸笼早已架起，火苗着锅底，气腾腾而上。

    屉笼垒得老，每一层都码着洗刷得净净的螃蟹，像列阵的士兵。

    般的作业迅速展开，一笼蒸熟，立刻被端到案上，数人围坐，熟练地拆壳取黄，将金灿灿的蟹膏蟹黄小心刮备好的大碗中。

    剔完的蟹也不浪费，另有人专门拆雪白的蟹，分类放好，等待李季一步安排。

    此时，李季正立于中央灶台，手持柄铜勺，专注搅动着一锅翻涌的白猪油。

    厚的猪板油在锅中渐渐化，油轻绽，香气渐。

    平日里岛上用猪油不多，为此卢家还特意从附近购来大量膘，专为今日之用。

    李季额角沁汗，却目不转睛，火候差一分，则油发暗；火候过一分，则脂香尽失。

    这秃黄油的灵魂，不在蟹，而在油；不在快，而在守。

    就在此时，一修影斜倚门框，白衣胜雪，眉峰微蹙，正是那白玉堂。